第二十九章 (第1/2页)

    这是云南省吕州市靠近越南交界处的一家普通夜店，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灯光印不出世界，漆黑的夜色无法被夜店冷调的人造光映亮两三分，李帆在里面已经看似漫无目的地乱逛很久了。他穿着莆田系的耐克，地上的被泼倒的酒水让他走起路来不是很顺畅，但没关系，这个时间点他又不是为了走路走得舒服才在这里闲逛的。

    人影幢幢，昏暗又隐晦。

    没人来问他多少岁了，是不是成年了。很多人都已经习惯了，这里经常会来很多男孩女孩，像他这样的，你懂的，就是偶尔想赚点儿零钱了。不过李帆最近一年可都不干这个了，他也不是那么缺钱，而且他不一样，和别人比起来的话，毕竟他什么都不吸，最近在便利店那打工干的工资待遇够他活了，今晚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想约个炮。

    他是个同性恋，没什么不能说的，而且还是下面那个，正正经经的恋爱没谈过，生理需求大家都有。

    穿过人群，接着他就看到了在这家夜店从未有过的风景，瞳孔瞬间缩小。

    长长的影子在昏暗的光线下衍生到地面，窸窸窣窣的烟灰从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微落到烟灰缸，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整个人都在暧昧昏暗的光晕背景中，袖口雪白，冷感至极，明明这种一看就性冷淡的男人像是能在做完爱后淡漠地对你说出“你是我所有炮友中技术最差的。”

    但是那张脸孔浸在光晕里实在太好看，好看地李帆直接当场被砸晕了。

    “卧槽。”就脱口而出了。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没戏了。

    坐在男人对面的男人也是李帆平生仅见的存在，那人手腕逮着的手表闪着锋利耀眼的光，整个人都很像隐忍不发的枪，尤其是当李帆一直直愣愣地盯着白衬衫时，那双漆黑的眼睛就扫向他，那目光能让人忍不住好奇是刀更锋利，还是这个人更锋利。

    忽然两个人接吻了。

    什么玩意儿，来夜店拖家带口的都丧尽天良。

    李帆啧了一声。

    但是这俩人明明应该都是1吧？！

    程淞坐在邵权对面。

    一开始的教育让他总是会下意识去用言语说服并cao控别人，就像之前对邵权说的那些话，这都是为了让别人相信“我是对的”。那么多人都会被他轻而易举说服。

    他发现cao控不了邵权——其实他一度对此很沮丧——才会对邵权使用暴力。不，也许不只是在发现cao控不了才对邵权使用暴力。

    是邵权追逐他的眼睛，真的太炽热了。

    这个世界有人想结婚，有人想出柜，有人只想爱着别人，而他和邵权并不需要这些。但是又需要什么呢。

    他们在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两条道路既无退路也无终点，只有时间永不停歇。他明白无论向前踏出多少步最终都会归还于深渊。

    他没想到这次来云南邵权也会跟着来，也不知道该对他如何。

    邵权这次向上面休假，上面很快就批了，也是，上面巴不得他休假。他现在一直在看手机，深邃的眉眼散发着寒冷的气息，像是一艘快要撞碎冰川的轮船。

    “你在看什么？”

    “我老子逼我去相亲！”邵权下意识就回答了，口吻里带着火药味，忽然想起来对面人不是其他人，是程淞。

    他眨了眨眼，然后抬起眼皮望向对面人似乎永远毫无波澜的面容。光汇聚在他身上，黑暗中唯他耀眼。

    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我该去吗？”

    邵权眼神闪烁了几分。

    他们应该吵架，互殴，撕咬，这本来就应该是一山二虎的后果。

    但是两只老虎对彼此却产生了感情。

    【我要如何对待你，才能不继续毁掉你？】

    【如果我再说出什么，你会多难过呢。】

    静默地连根针掉下去都能打碎这种紧张的氛围。

    他将烟移到邵权唇边，邵权始终抬着那双颓冷的眼睛看着他，邵权垂眸缓缓咬住，濡湿了烟嘴，烟草里夹着一股海盐味，浸到黏膜里，氤着咸湿一样的味道。这一幕像极了在多年前那家酒店的时刻，也是程淞把烟递到邵权唇边，当年的情况是没有交换过的湿热触感只能通过那支烟交换，也只交换到了邵权的口腔里，只留那小节圆柱越烧越短。

    然后呢，然后当年程淞又说了令人伤心的话。就好像他不说就不是他自己了似的。

    现在呢。

    在邵权还没有来得及将烟雾吐出时，程淞俯身把烟拿开吻了上去。

    浓重的海盐味由味蕾传递到神经，口腔里的烟雾同时被渡到双方肺腑，因为程淞俯身的姿势，就这点微妙的高度让邵权的脸挡在了阴影里。程淞捏着邵权的下颌，越吻越深。以额头相抵，邵权浑身紧绷，两个人的眼珠都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直到烟雾全部沉入对方的呼吸和肺腑，肺部被收紧了，割破顺畅的气流，唇舌相交都弥漫着令人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