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剧情） (第1/1页)

    那件荒唐事发生后，李雾为了不让韩平发现自己已非完璧，便在正式过门前的某天头一次去了家生意冷清的南馆，花了一些银两点了几位小倌——倒不是与他们寻弄风月，而是问问他们有无可以瞒天过海的技俩。

    那些个小倌年纪虽然不大，但在这方面的学问却大都透彻，得知他的诉求后都纷纷给他支招，七嘴八舌地谈论起来。厢房里一时人语嚷嚷，别有些诡谲的热闹。

    李雾自觉是书塾里长大的读书人家，平日里不待见这些与他年纪相仿但老练于花柳之道的少年娼郎，以前路过，见他们衣衫绮薄、倚门卖笑，只为他们背离道德而深感耻辱。

    可今日进了这厢房之中，见他们端端整整围坐在自己身边，热热心心为自己考量，并不谄媚逢迎，不免鼻头发酸，恍惚间感到自己当初的想法太过武断偏颇。

    如今他一来想到这风尘之人沦落的原因各异，未必都自甘堕落，不可同等视之；二来想到自身处境，与他们相比似也无甚分别，自然少了嫌厌；再看此时他们被自己招来，因不需接客故而未施浓妆，一个个活生生、水灵灵天然无琢的模样，不由得更添感概，悲从中来，疏忽落了眼泪。

    众小倌见状，以为他为自身难题未得解决而伤心，面面相觑几眼，都有点慌神，一面给他递帕擦泪，一面又更卖力地出起主意来。

    “小郎君莫慌，”一个粉雕玉琢，楚楚动人的少年问向李雾，“不知你夫君平日里是否是个好饮酒的，也不知你与他洞房那日他喝不喝酒，若是他喝，那奴儿有个法子，保管你能渡过难关。”

    “什么法子，”李雾问道，“下药么？”他一说完便摇了摇头，“不可不可，他家大业大，管着京城许多行当，我若去买药必定被他发现。”

    那小倌摇了摇头，说：“非也非也，不是下药，只是需要他醉，意志稍稍分散些便罢。”

    李雾奇疑地请教，对方低了声音，详细说来。

    “其实小郎君你只要从自己身上下手，伪造出已被破去的那瓣花膜就是，”小倌说馆内客人大都稀罕买新人初夜，馆主为了多赚银钱常用一种手段将已非处子的双性奴儿包装作雏抬高身价，“方法便是用猪肠肠衣，灌入少量鸽子血制成血包，于血包边沿涂上米浆，再将其塞入花道，伪作完璧，等来人破身即可。”

    “但最好能让来人神智有所分散，这样更容易瞒过对方。”

    李雾听完，觉得此法可行，郑重道了谢，便照着去做。他提前一天制好那袋鸽血，放在韩府冰窖的隐秘处镇着，准备等洞房那天再用到身上。

    韩平这几天没回过府，李雾想他不是泡在赌坊便是又去了花楼，旁敲侧击问了下府上的侍从，果不出其然。

    只是不同的是，过门那天清晨，韩平并不是独自回来，而是领了个姿色绝佳的乐师进府，不顾半点规制，临时敲定让他和李雾一起过门。

    这乐师名叫“赏晴”，模样妩媚，举手投足间风流至极，把韩平勾得销魂，二人如胶似漆，似乎一刻也分离不得。李雾看在眼中，心灰意冷，心里自嘲地叹息一声，觉得洞房时分连那袋鸽血也未必用得上。

    “等到了晚上，他怕是也不会来这的，”厢房中，他照例擦拭着偃器，对着这尊被他揩得锃亮反光的银白机甲呢喃，“可他来与不来又有什么所谓。”说完又自顾自地问：“你知道为何么？”

    “因为我心中也未真有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