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尘嚣中的归人 (第1/1页)

    1879年3月，巴罗霍洛的天总是灰的，不管下不下雨。

    伊利亚斯·格雷沃拖着沉重的铁制手提箱，站在火车站前的煤灰里。他身上的黑sE风衣像是从旧报纸上撕下来的时间切片，皱巴巴，沾着铁锈味。他脚下的土地，是他五年前在铁栏後日日夜夜梦回的地方，如今看来更脏、更残、更像一具被剥光皮的Si兽。

    「格雷沃先生，欢迎回来。」一声低沉打断他的思绪。

    说话的人是艾萨克·摩尔，他曾是灰印会的看场人，如今一身油W工人服，却少了当年的那GU自信。他从一台破旧蒸汽车後座下m0出一把短管霰弹枪，动作熟练但神sE戒备。

    伊利亚斯没看他，只是低声问：「我们的人还剩多少？」

    「你父亲当年的核心班底？全数被索恩家清扫。留下的，只是些饿鬼。」

    伊利亚斯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一场内部的风暴。他知道回来不可能风平浪静，但没想到会这麽寂寥。

    「她还掌控着市政厅？」

    「不，只是把整个市政厅当成帐本的其中一页。连区治安长官都是她外甥。你每走一步，都有人记下。」

    火车的汽笛声再次响起，像是为这座城市鸣哀。

    「那就让他们记着吧。」伊利亚斯的嘴角浮出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

    他们的车沿着河堤往工人区开去，经过那些如同瘟疫般扩散的红砖贫民窟与倒塌半边的教堂。街上有孩子饿到脸sE铁青，也有老兵靠着煤车cH0U鸦片。这里是巴罗霍洛的Si血区──城市的下层胃袋，所有脏事都在这里被消化。

    艾萨克问：「你真的想重建灰印会？在现在这种时候？」

    「不，我不想重建。」

    伊利亚斯看着窗外，语气平静。

    「我要让它变成一把刀，从她心口cHa下去。」

    **

    车停在一间废弃仓库前，这里过去是灰印的旧总部，如今门上贴着税务封条，墙上泼了脏字与红漆。

    伊利亚斯亲手撕下封条，门轴在夜风中咯吱作响。

    他站在门槛内，看着那张熟悉的黑板，上头还残留着五年前开会时画下的战略图。

    「我回来了，父亲。」他低声说。

    然後，他掏出一支银质烟斗，点燃。他x1了一口，深深吐出。

    烟在煤灰的空气里盘旋、扩散，如同一场革命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