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人嫌和傲娇攻吵架，那个庸医说你要死了，你不就希望我死 (第2/2页)

己不该再待下去了，于是只能沉默地收拾好箱子，率先踏出屋子。

    他离开时又叹了一口气，海德慢慢躺到被窝里心想，这位医师应该是位责任心很强的人。

    但是他实在不想知道更多了。他大概病得很厉害？也许冥神已经站在他床头了……但对一无所有的现在的他来说，了解得太清楚，又能如何呢？

    他放不下小农场，于是便不能抛下一切烦恼痛苦远遁他乡。它只会令他在遭遇困难时愈发自哀自怜，那对他的处境也毫无益处。

    海德缩起了四肢，继续想道，世上还有除他自己以外的人期待他活下去吗？他这样渺小的灵魂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种想法让他又一次感受到寒冷，它的感觉就和他得知自己被戴尔蒙讨厌针对的理由时的感受一模一样。

    他觉得自己宛如一只跟大部队分开的、孤独的萤火虫，明知危险在靠近，却无法隐藏自身的存在。

    他无处可躲，唯一的选择是面对，所以钝化自己的知觉，就成了一种保护措施，哪怕这样会更快地使他陷入深渊……

    戴尔蒙送走了医师便折回了海德的房间，海德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所以戴尔蒙刚进门时还以为他睡着了。

    但走近一些，戴尔蒙就发现海德其实是醒着的：海德的大半张埋在枕头里，呼吸很轻，表情也一动不动。

    但是，他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确确实实是睁着的，虽然半天都不眨一下，但里面明显没有一丝睡意。

    戴尔蒙看着海德出神的表情，意识到海德先前的困意都是装的，恍然间生出了一点被利用的不悦来，他抱起双臂，突然出声质问海德：“你在想什么？”

    海德快速地眨了眨眼，表情鲜活了一点，答道：“没什么。”

    “别跟我装傻。”戴尔蒙犀利地道：“你是知道我在问什么的吧？”

    海德刚想说“不知道”，戴尔蒙就道：“那位医师刚才建议我请一位生命祭司来替你看病。”

    这与海德的预料不谋而合，他对此没有反应。

    倒是戴尔蒙不甘了起来。

    他控制不住地继续加码：“这年头全帝国翻过来，都不见得能找到两位生命祭司。那个庸医这么说，和直说在他看来你活不了几年了没有区别。”

    “请不要这么说。”海德在无关己身的事情上思绪却格外地清晰：“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我想他只是希望患者能得到更准确的结果。”

    “你在故作镇定？”戴尔蒙心情复杂地盯着海德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海德烦恼道：“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问我的想法？”

    海德翻了个身，躺直身体，不带情绪地道：“对你来说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什么？”戴尔蒙莫名其妙：“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海德无语地吐出一口闷气，道：“就算对你来说不是，那对巴德尔来说，算是少了一个后顾之忧吧？”

    “你们一直想赶我走，无非就是怕我抢走爵位……可我活不了多久了，要爵位又有什么用处呢？”

    海德盯着怔愣的戴尔蒙，冷静理智地与他分析利弊：“你们的忧虑彻底解决啦，即便我真的现在又被斯潘塞伯爵接回去，他也不会昏了头让一个短命鬼来当自己的继承人的，他自己说不定还能再多活二十年呢！”

    “那和他们有什么关联？”戴尔蒙不可思议道：“我在说你，你为什么要提别的事？”

    “我自己？”海德烦躁地想：他没法跟戴尔蒙好好相处，问题肯定不出在他自己身上。

    接着，他坐起身，带着一丝疲惫反问戴尔蒙：“这事之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现在的想法和那时一样。”

    他拧着眉毛，声音也不自觉地抬高了许多，焦躁地重复自己的目标：“我要等毕业后回到乡下去，然后买回我养父母的农场。”

    “这是我的人生目标，和我能活几年无关。”海德麻木地讨论着自己的生死，似乎全然不在乎这件事：“你不论问我多少次，都只能得到这个答案。”

    戴尔蒙还是觉得海德在回避自己的问题，可海德话又把他的情绪弄得有些糊涂了，他觉得自己是爱巴德尔的，当然是希望对方无忧无虑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确实好像该希望海德命不久矣，可是他又很清楚，这并非自己此刻的真实想法。

    他知道自己，他或许是个口无遮拦的人，但是他永远不是一个仅仅因为讨厌谁，就会期望谁真的遭遇厄运甚至死掉的人……他没有这么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