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绝望之渊的仰望 (第1/2页)

    我的世界没有声音。

    自出生以来，就发不出声音了。

    小时候，我住在又大又荒凉的内殿，出出入入的是一群碎嘴的N娘、侍nV们，我实际上都听得到她们说的话，但似乎只要我不说话，她们就以为我也听不见似的。

    但，其实我没聋。

    她们如此说。

    「屋里的那小主子，可惜哪，生得那麽好看，竟是哑子。」

    「说起来，他究竟是那位的儿子？竟从没来探望过？」

    「孟妃的，正得宠的那个。」

    「咦？既是孟妃之子，怎麽竟然没有被抱出去昭告天下？难道只因他是哑子？」

    「在这种动辄得咎的地方，话可千万别乱说！你不知道他的来历？那脸再好看，也遗传自一头无情无义的妖JiNg啊。」

    「妖JiNg……？啊！什麽？孟妃居然是成JiNg的狐妖──」

    「嘘！小声！这话我只告诉你，你可不能说出去，传出去是会杀头的。知不知他为何是哑的？因为他出生时难产，孟妃痛得很，没能藏住这孩子的狐狸尾巴，便被人看见了，但王上铁了心要保孟妃，公然对外宣称这孩子是狐狸作祟造成的异胎，但皇室怜悯他毕竟还是从孟妃肚子里蹦出来的，因而圈禁在冷g0ng放养，任其自生自灭……

    「我也听说过，这孩子刚出生时啼哭宏亮、十分正常，照理说是能说话的，只是，不知孟妃怎麽对这孩子做的手脚，让这孩子变得如今这样T弱多病、还成了哑子。」

    「难怪，就连探望一次也不曾！孟妃好狠的心啊……」

    不知是否遗传自狐妖，我的听觉特别敏锐，她们自以为很小的音量，全传入我耳里。

    我翻开自己的手掌，百无聊赖的，看着我那只与众不同、若隐若现的狐狸尾巴印记。

    於是我知晓，直到我十岁这年，我住的这个地方，是给嫁了帝王但却犯了龙颜、或仅仅是不受宠的nV人住的，叫冷g0ng──

    或者说，这里是玄靖国最华丽的坟塚。

    我也知道了，为什麽我的手心里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印子；那印子像个狐狸尾巴。

    每次在我想开口说话，或是情绪激动时，那只尾巴就会灼烧或是疼痛起来，痛到我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一声也不能吭。

    所以，我不是真的不能说话，而是那只尾巴不允许我说话，也不允许我拥有健康的身T。

    看来，这个就是g0ngnV们口中所谓的「孟妃动的手脚」。

    而还有另一件可笑的事情是，每个g0ngnV在打算对别人说出我的身世时，第一句话都是「我只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而这些听了秘密的人也仍然会用同样的方式，把我的身世说出去。

    我无聊时会扳着手指数数，假设来过我这里的每个g0ngnV，都对某个人说过一次这个「传出去会被砍头的秘密」，那麽，这整座g0ng殿里至少也该砍掉三十几颗头。

    虽不是特别想看那些碎嘴的nV人被砍头，但她们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的声音，确实让我本来就虚弱的身T更加烦闷不堪。

    终於，我有次高烧不退，烧到我都觉得自己一定会Si掉之前，我想替自己留下一点什麽。

    於是，我找了些完整的落叶，在落叶上把我听说过的那些皇家秘辛，以我捣弄出来的特殊玩意儿浸泡、再拿针尖涂sE组成小字。

    晒乾後便看不出字迹，我捧着那些和我一样凋零只是还未乾枯的落叶，在g0ng内的小溪到处洒。

    听说，这些叶子是会流出g0ng外的，我想证实看看。

    而这一点，很快就在当晚，我高烧到只能窝在床上，动弹不得时，被证实了。

    那些来过我住处的g0ngnV，一个挨一个的被侍卫拖出冷g0ng，审讯鞭打。

    她们发出的呜咽和那些发出呼呼风声的棘鞭打在人身上，肌肤肿胀直至皮开r0U绽的声音，都在证实g0ng里的河水果然会流出g0ng外，也证实了我所制作的特殊颜料，果然会在晚上发出萤光。

    我既不觉得开心，也不特别因那些碎嘴g0ngnV的哭声而难过。

    或许我确实像她们口中的孟妃一样冷血。

    那种nV人，果真是我的娘亲。

    无人伺候的那晚，我在被所有人遗忘的黑暗里，自己拉了锦被来盖，瑟瑟发着抖，躺在空荡荡的凄凉寝殿里，直到昏昏睡去。

    我想，这样一来Si亡应该就会降临。

    可是，直到那些被鞭打的g0ngnV一个个从压抑哭号、直到约莫是哭累了而再也无声，我都没有得到Si亡之神的青睐。

    我没Si，而是连夜被人拽出冷g0ng，扔上一辆马车。

    那时我还不知自己将会被送到哪里，但我迷迷糊糊的记得，马车曾走过一段冗长又没修平的路，一直发出喀啦喀啦的辗碎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怪声把我晃醒了一会，才又昏睡。

    那段没修平的路上，有个好香的从没闻过的花香气。

    要是我还能动，一定会跳下马车奔去寻那些花，即使要我短暂的一生都只能和那些花b邻而居，我也甘愿。

    我在弥漫满室的药雾中醒来，无声咳咳。

    有人站在我四周，但我的视线被药雾挡住了，看不清晰。

    「你可知，你父王因你的举动，一夜杖毙g0ngnV三十？」

    这很奇怪吗？人总要Si的。只是没料到那些健康多嘴的nV人，竟b我这T弱多病爹娘不Ai的哑子更早Si。

    我试图做个反应，却听见那人叹气。

    「还能笑？半妖见得多了，没见过年纪小小便如你一样冷血的。」

    原来，我的这反应就叫「笑」吗？

    因为那些g0ngnV总说我这样最好看，每回见我弯着嘴角就会开心，会想办法给我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所以我都习惯了，一听见「g0ngnV」二字便将嘴角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