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章｜前妻｜被月亮女神抛弃的恩底尼翁】章16 (第2/2页)

看墙上的画。

    在家里，各个房间，墙上挂着很多妻子的画。

    ……画上的很多都是他。

    坐着的他，站着的他，看窗外的他。

    散发真心笑容的他，信赖地伸手的他。

    情动的他，羞赧的他，也有悲伤哭泣的他，痛苦的他。

    做出丑态的他、跪在地上的他。

    身边堆满瓶罐，赤裸的他。

    赤裸地淹没在花朵，赤裸地站在窗帘后面，赤裸地蜷缩在角落，赤裸地躺在餐桌。

    在室内的画室里，顾承安静地坐在角落。

    他没有穿衣服，腿蜷在身前，头搭在膝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视线放在屋子中央的画架上。

    ……有的时候，她在画画，他会在这个位置看。

    她很厉害，看过一遍的事物就不会忘记。她画画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她喜欢沉浸在想象的世界里。

    她有时很夸张地挥舞画笔，好像一个即兴的指挥家，因为一处成功的塑造开心地摇头晃脑，或因暂时的停滞抓挠头发，有时如果她很激动，可能会撕掉一张画。

    她有时会回头看到他，然后毫无征兆地，笑一下。

    但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平静的，平静地把颜色一笔笔涂抹在画布。

    平静地注意不到他。

    她说，他是她的灵感缪斯。

    他是相信的。但有时，如果她真的在看着他，却忽然间眼里迸发出兴奋，兴高采烈地让他立刻作出什么样子——他不知道她透过自己看到的是什么——是缪斯？或是恩底尼翁？

    或是和室内她画出的瓶瓶罐罐、装饰……一样的东西……呢？

    他到现在也没有搞明白。

    但他知道，如果他是他，她的眼里就不会总有他。

    他只能试着让她注意到他。

    她喜欢他把自己扮成好看的样子，一开始，他是推拒的。

    但时间长了，当他真的试着做出那副样子，看到她把目光真的放在自己身上，抱住他、甚至亲吻他，他又觉得，也许可以再试试。

    ……但可能因为这也不是他。

    她很快对这样的他也失去兴趣。

    她告诉他，她需要新的灵感。

    他脱掉衣服，赤裸着身体，任她在自己身上探寻，或者说，寻找。

    终于，她拿来一束花，重新恢复开心地看着他，像一个孩子——

    “可以把这些放进你的身体吗？”

    “我要做花吐主题，我要做不一样的花吐，长出花来，你可以做给我看吗？”

    鲜花插进他的喉咙，让他忍不住干呕。

    那张图，为她赚来了一些名气。

    她很开心。

    她好像又开始看他了。

    “我想做不一样的《提着水罐的女孩》……”

    “我想做不一样的《盲》主题……”

    “我想看你用上这个……”

    “之前的创意收获了支持，我们出一个《盲》的系列……”

    “那张画的反馈不错，我就知道你用上那个东西会更漂亮……”

    “观众似乎更喜欢你不一样的样子……”

    “可以更色情一些吗？”

    “我觉得还不够，你可以保持住这样的状态吗？”

    “不够，不够……”

    “试试这个。”

    “………………”

    “……对！”

    “……你这个样子……好美……”

    “你还是我的灵感之源！”

    “我好爱这样的你……顾承……”

    “顾承………………………”

    “…………”

    “顾承……我需要你知道，你是我人生灵感的来源。你是我的缪斯，是我的恩底尼翁，我在遇到你之后的每一刻，作品都为你而做。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多少，我知道你很爱很爱我……顾承，我不需要你多做任何事……顾承，你会永远留存的。在我死之前，我要让世界都看到你有多漂亮，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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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承沉默地收回视线。

    冰凉的地面，紧闭的窗帘。

    他的睫毛低垂下来，头发静静地垂在额前，嘴唇抿着。他的眼神很空洞。

    ……明明。

    明明好不容易删掉了。

    他明明已经忘记了。

    明明已经忘记了。

    ……明明已经忘记了。

    ……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