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穿的s不男不女的 (第1/2页)

    许杭走后，吃饭的一桌老师们开始了窃窃私语。

    魏开疆看着许杭离去时的瘦高背影，喝了口白色搪瓷缸子里的茯茶问杜老师：“老杜，你看这小许老师最多能在咱这待多久？”

    杜老师：“哎呀，估摸着一两个月应该问题不大，上一个小王老师是个小姑娘不还坚持了两个月呢嘛。”

    魏开疆闻到了空气中残存的青橙香水味儿，有些厌烦的拿手扇了扇：“这么乐观？”

    杜无奈耸肩：“感觉他还挺有斗志，是个理想主义有志青年。”

    “哈哈哈哈哈”

    “zei类似cao，粗话”

    老师们都笑了，是啊，有理想有冲劲儿。他们当年谁又不是这样呢？可他那形象，脸上涂脂抹粉打口红，穿的sao，不男不女，像吗？

    “不过话说回来主任，咱学校好不容易来个专业教英语的，这样弄走是不是太可惜了。”杜老师小声询问。

    “不可惜不可惜”，魏开疆用手里的筷子代手，轻轻晃了晃，说出了很多校领导的心声：“走了才好！这些城里人都是来咱这穷地方镀金摆门面的。我听说小许都没教师编的，说不定就是为了镀个金以后回去好弄编制。

    他们都是地里头的烂西瓜，外边看着一个比一个好，就是耐不住艰苦气候。而且就算坚持下来了又能怎么样？最多也就一年时间，对教学质量提升有限不说，要是咱学校娃娃们真的和他有感情了。他先跑了，到时候换哪个老师去补位？伤心的不还是娃娃们……”

    ——

    英文早读，初二六班教室，我刚走进来就看到了讲台左右各摆着一张桌子，右边那张似乎已经有属于它的“主人”，一个学生正趴在上面用校服盖着脑袋呼呼大睡。

    我从桌子底下抽出奇重无比，包浆有斑驳红油漆的木头凳子坐了上去，强挤出笑容挥手和学生们打了个招呼，声音故意小小的，像说悄悄话一样：“大家好呀，我是你们新来的英文老师，你们以后可以叫我许老师或者许杭哥哥。”

    没人说话，有女生在捂着嘴偷笑，有男生在打瞌睡或和身边人小声议论。我也看到了前几排一些学生诧异的眼神，他们似乎是这个班学习态度最积极的，因为在教学习惯中好学生多在前排，我桌子旁边的耻辱坐不算。

    没人搭理我，好尴尬。

    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找到个想问的问题：

    “你们班班长孟小伟呢？”

    大家都在看睡觉那个学生，还有几个后排男生小声又傲气，甚至直接站起来指睡觉的学生：“小伟哥不就在那吗？”

    “对着呢，班长是小伟哥！”

    “这是孟小伟吗？”我走到他身边好奇的掀起了他的盖头，啊不，是掀起了罩在他头上的校服。

    果然，这个穿着阿迪短袖流哈喇子的的屁孩还能是谁，正是孟小伟。

    我用指头敲了敲孟小伟的桌子。

    没动静。

    我拿过凳子坐在了他身边，还没开口，一个脑袋就从教室门外探了进来，阴测测的。是费老师。原本还乱糟糟的教室瞬间就都安静了。我甚至看到几个后排学生直接坐直了身体。

    嘈杂重归安静。不因我的温柔，只因身宽体胖的费老师手里用电视天线缠绕黑色绝缘胶布，改造而来亮闪闪的铁教鞭。

    她大喊了一声：“伟！再睡就睡死过去了！起来！”

    孟小伟哎呦了一声，吧唧着嘴懵懵懂懂的坐了起来，桌子上的口水，直接用自己的手臂擦了，额，有点恶心，关键这也擦不干净呀。

    “下课了？走！严威！吃饭走……”

    噗嗤，抱歉，我没忍住，笑喷了。这小孩，心也是真有够大的。

    后排剃了个大光头的瘦高男孩儿见费老师瞪自己，尬笑了几声翻开了自己的语文书。

    这是英文早读啊喂，你这也太能糊弄了吧？

    哎，我以前就听说过关中乡镇孩子匪气足，但没想到会这么足。

    费老师见孟小伟不但没清醒，发现是她后反倒闭上了眼开始“入定”，她拉着脸环抱双臂，站在讲台上瞪着他，看样子是打算想办法给我解围。

    我呢？

    我总要做点什么吧？不然会显得很没用。

    我起身小声对费老师说：“费老师，我来处理吧。您忙您的，我搞得定。”

    在确认几次我可以搞定孟小伟后，费老师走了，留下了她的金属教鞭，就和留下了一把尚方宝剑一样管用，所有学生都保持了她在时的高标准，孟小伟除外，因为他又趴下了，得，真是把看人下菜碟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

    见学生们都还安静，我蹲下身扒着桌子边缘，通过他环抱的手臂缝隙看到了他亮晶晶的小眼睛，竟然是在装睡，我寻思我也没惹你吧？你这样是为什么呀？觉得我好欺负？

    我在他耳边小声的用只有我和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孟小伟，你真是和你哥没法比，你知道吗？”

    孟小伟摇头：“没有的事，咋可能。”

    “真没有？”

    孟小伟肯定回答：“没有！”

    我假装无奈：“可孟庆堂知道与人为善的，对吧？前天晚你哥哥什么样现在你什么样？你配做他的弟弟吗？不管他找我送东西说好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但他都在做。这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你如果学不会，以后帮你哥干事业，连送礼都得被领导讨厌。

    砂场真交到你手里……嗨，算了，不说了，没必要和个要倒闭的砂场小公子说这种东西。”我假装遗憾的站起身叹气，然后就要去讲台上。

    孟小伟很不爽的坐起来看着我，嘴角还有油，是辣条的？

    别觉得我阴阳他的行为不道德哈，我也是没办法。

    根据我的分析，孟小伟这么不爱学习的核心原因多半是出在孟庆堂身上。他可能觉得自己的哥没怎么学习不也一样过的挺好，加上孟庆堂的纵容。

    既然这么爱学习自己的哥，那人情世故总也是要学习一下的吧？一旦有人说自己不如哥哥，他总得有点情绪吧？人只要有情绪就可以利用，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这是我外公教给我的。他说他们当年在甘肃剿匪，用的就是这个招数。

    所以……我觉得对付孟小伟这么骄傲的小屁孩，激将法或许是破冰的关键。

    “你想让我去干啥？直说。”他盯着我，但态度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