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08 (第1/1页)

    「我问你，你为什麽会在这里？」

    当田信川被田岳诚扯着手如此质问的时候，他虽然故作冷静，但脑中倏地一片空白，知道这个问题若是回答得不好，两人的争执势必难免。

    「不要在你nV朋友面前和我吵架b较好。」田信川先将田岳诚扯着自己的手拉开，语气平和可是心正在狂跳，他不知道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或眼神是否会在此刻出卖自己，只能尽可能地装作坦然，并迎向弟弟充满不信任及愤怒的眼神。

    「你跟踪她？」

    当田岳诚更进一步地质问时，田信川的火气突地从x口窜上来，整个脑门瞬间发热。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竟然认为他是如此卑劣的人，并当着温闵榆的面给他难看。可是纵然再生气，在开口时却都只能化作虚弱的一句「我没有」。

    田岳诚当然不信，田信川这辈子没做过几次亏心事，尽管他不是真的刻意在温闵榆家前等她，更甚至现在是中午，他没想过这种时候她会回来，还是感觉手心冒汗。这种情况下他不知道要怎麽解释才对，他和温闵榆对於先前发生的事是有共识的──不能被田岳诚发现。於是他们见过几次面的事更是需要被保密的，那麽在田岳诚眼里，田信川看起来确实就像是个打算SaO扰弟弟nV朋友的哥哥。

    他真的无话可说。

    结果反而是温闵榆前来替他解围，自若地撒了谎，虽没有对田信川使眼sE，可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两人不互相配合，会害了彼此。田岳诚起初还是很不满意甚至有些怀疑这个其实破绽百出的谎言，但好在温闵榆说的话他还是信的，也看在温闵榆的面子上没在这和田信川起争执。

    田信川感谢温闵榆，就算知道她也只是为了自保。但是这个谎言很大程度地免除了两人可能面临的危机。不过离去之前，他有注意到温闵榆苍白的脸sE，看上去并不像是因为紧张所导致的，而是她的状态非常不好。

    因此田信川便在晚上又来了一趟，恰好温闵榆在楼上的窗户看见了他，才得以将她叫出来。

    也是在这个夜晚，田信川稍微碰触了温闵榆的内心，她的话语和神情当中有许多他不曾见过的灰暗以及伤心。温闵榆头一回没有表现出前几次见到时的疏离与冷静，她说着那些让她受尽伤害的事，她深刻地责怪自己，所有她残忍的举动都其来有自。她没有去辩解自己无情杀生的事实，而是诚实地告诉他这是她还能活下去的原因。

    田信川看着温闵榆卸下所有防备後的脆弱，她所有的眼泪以及无力，都让他想到过去的自己。可是没有人安慰过他，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麽样让温闵榆感觉好一点，能做的唯有安静地坐在她旁边任凭她掉泪，不去看也不去问在这些事情当中，她是不是被伤得T无完肤。

    田信川没办法用更JiNg准一些的词汇去形容此刻这种沉默的氛围，看着四周，彷佛所有人都活在一个更快乐的世界，现在他们俩眼前的都是幻影，稍不注意这里就只会剩下他们而已。

    到底为什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田信川意识到自己似乎最常在生活中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关於这些情况、这些人还有自己，为什麽呢？

    田信川想起曾经与他交往过一段时间的nV孩，大概一年左右。那是个在充满Ai的环境成长的nV孩，她对许多事情都很包容，思想正面积极，待人处事圆融、温柔，即便面对他的忧郁与沉闷也从来不抱怨，反而愿意伸手去拥抱这样的他。

    可是也因为这样，田信川在感到幸福的同时也感到痛苦，他对外不常发脾气，但每次在nV孩面前总是容易失控。在那一年里nV孩没少吃苦头，不是被他赶走就是骂一顿。其实田信川知道那个nV孩何其无辜，根本没必要忍受自己，但她虽然露出失望的表情，却还是会在他感到煎熬痛苦时m0m0他的脸、亲吻他，告诉他别害怕，她会一直都在。

    「别把你的忧郁藏着，让我替你分担好不好？」那时候nV孩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田信川唯一一次在她面前哭就是因为这句话，他即便在最难熬的夜晚都还不曾流过眼泪，这个nV孩却用这麽一句话击溃了他长久以来的y撑与防备。

    田信川原本以为这个nV孩最终可以拯救他，可是随着一次次伤害她後，田信川知道这对nV孩并不公平。本来就不该期望谁能够拯救自己，她已经伸手拉住他很多次了，但是只要他不爬起来，这种情况就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後来他主动提了分手。

    nV孩哭得很难过，这是田信川最後一次伤透她的心。田信川明白或许接下来的一生都不一定会遇到这样的人了，当然，他也觉得自己不配。可是无论如何他都希望nV孩可以遇到一个真正珍惜她的人，她值得更好的对象。

    田信川不清楚田岳诚会不会是像那个nV孩一样的存在，拉温闵榆一把，可是尽管有机率会是，他没有胆子去赌。这赌局一旦输掉，他深怕温闵榆会就此落入更深的深渊。她还年轻，就算田岳诚无法和她长久地走下去，也不应该再让田岳诚变成她生命中的另一道伤口。

    温闵榆和自己最像的地方在於，就算受了很重的伤，就算上一刻发生了什麽严重的事，都还是能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镇定如常。这往往会让身边的人忽略他们需要帮助，忽略他们都是受伤了也会感到疼痛的人。

    只是要承受另一个人心中的伤痛不是易事，这光是有Ai不够。Ai是消耗品，需要时时补充，可若消耗的速度远大於补充的速度，所有的关系都难以长久。田信川当时会和nV孩提分手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他不希望最终nV孩想起自己的时候会是那个不断折磨她的Y郁浑蛋。宁可一切都停留在她Ai着自己时的印象。

    田信川承认他自私得可以。

    「你想知道的事我都告诉你了，希望从今以後我们就不要再有任何机会是在岳诚不在场的情况下见面了。」送温闵榆回家时，她这样对自己说。田信川没有打算要答应这样的事，尽管不会刻意再让今天这样的情形发生，可是难保之後不会发生意外。

    所有事情都不能说得太早。

    温闵榆後来还向他承诺了不会再做这些事，可是田信川并不是真的相信这些话的。要对无关紧要的人说谎多麽容易，温闵榆甚至是个说谎也可能脸不红气不喘的人。

    後来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田信川都没有再见到温闵榆。这种时候才会知道这世界上要偶遇有多麽不容易，纵然都住在同一个城市，多少条街、多少个巷，快一步或慢一步甚至是提早转一个弯，就会错过。

    不过从田岳诚的表现看来，他和温闵榆的关系依旧十分稳定。田信川也希望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可是一到他们暑辅结束後，田岳诚却一反常态，接连好几天都忧心忡忡，拿着手机不断打电话或传讯息。田信川没去问，但知道肯定有什麽事情不对劲。

    後来听父母说，田岳诚在暑辅结束那天就联络不到温闵榆了，在补习班也没有见到她的人，补习班更没有接到她请假的电话。随後才知道连她的爸妈都不知道她去哪了。一时之间温闵榆失踪的消息在他们的补习班传得沸沸扬扬。

    没有人知道温闵榆此刻人在何方。

    温闵榆失踪第五天时，台风来了，所有人都被困在家里。田岳诚呆坐在客厅看着外头的风雨，手上的手机画面停留在他和温闵榆的合照。

    田信川只希望不论温闵榆去了哪，这场风雨都没有伤害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