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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陈沫的第一眼，她在哭。

    12：30的住院部，我路过放仪器和杂物的小库房，黑黑的门缝里，我听到极轻的抽泣声。

    我鬼使神差地推开门，光和我这位不速之客一样，把在黑乎乎的库房中的她惊扰了——她的肩膀僵硬了一瞬，随即慌乱转身，带倒了康复师放在仪器上的文件夹。

    37℃仍穿着长袖的白大褂，胸口夹着实习证——陈沫。

    我的目光向上看去。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我并没有记得太清楚。

    那双眼睛正那样看着我，黑框眼镜下面满是慌乱，却掩不住脆弱和哀伤。

    明明是我撞破了角落里那颗脆弱的心，而我却落荒而逃。

    那一眼至多3秒，而我至多把1.5秒花在那双眼睛上。可在我临睡前，那1.5秒变得异常清晰，甚至是睫毛轻轻的颤抖都在我脑海里浮现——深黑的眸子泛着水光，眼皮有些肿，泛红，压着睫毛上翘的弧度。

    我想，这眼神像只被抛弃了的小兽。

    记忆是可塑的，当我一遍一遍回忆，放大那短暂的1.5秒，掺着我坏透了的想法，眼尾那滴泪终究是落了下来，划出一道泪痕。那轻轻的抽泣声终又回到我的脑子里，又轻又快，像是小狗的呜咽。

    “陈沫。”

    我呢喃出声。

    那轻颤的睫毛挂着泪珠又眨了一下。

    她看上去很难过，脆弱又可怜。

    真该抱抱她。

    我在入梦乡前下了定论。

    而我也那么做了，在梦里，在每一次见到她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