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堂测验纸的年代 (第2/2页)

卦。

    恩慈把纸塞给我。

    「快点回。」

    「等一下。」

    「不要拖。」

    「你才不要拖。」

    那种互相催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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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单纯。

    不只我。

    林妍也常被叫。

    苏湘涵更夸张。

    她一节课可以写十张。

    真的十张。

    信纸一张接一张。

    字还超密。

    「你到底跟多少人在传信？」我压低声音问。

    她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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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啊。」

    「很多人是谁。」

    「你管很多欸。」

    她笔动得飞快。

    像在抄重点。

    然後有一天翻车。

    历史课。

    老师突然停下来。

    「最後一排在g嘛？」

    全班瞬间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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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湘涵的cH0U屉还开着。

    老师走过去。

    直接cH0U出一叠白纸。

    「这是什麽？」

    没人敢讲话。

    老师打开第一张。

    开始念。

    「今天第三节好无聊，老师一直重复……」

    全班直接炸开。

    有人笑到拍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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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趴着抖。

    苏湘涵脸红到脖子。

    「谁无聊？」

    老师抬头扫一圈。

    「还写十张？你很闲是不是？」

    她小声说：

    「老师不要念啦……」

    老师又翻一张。

    「等一下下课要去找她，不然她会生气。」

    教室整个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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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最後把纸拍回她桌上。

    「下课留下来。」

    她一脸生无可恋。

    下课我们全部围过去。

    「你被念哪句？」

    「超丢脸欸！」

    她翻白眼。

    「他只念第一张。」

    「还好後面没看到。」

    「不然你就要挖洞钻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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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

    从那天开始，

    我们更小心。

    老师转身才写。

    听到脚步声立刻压住。

    有人负责放风。

    有人负责摺。

    有人负责跑腿。

    传信变成团T合作。

    不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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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文化。

    有时候我也有差点被抓到的时刻，

    心跳会突然加速。

    还好那次没被抓到。

    但那种紧张感，

    其实有点刺激。

    放学前，

    &0U屉里会多出几张折好的纸。

    我把它们收进书包。

    回家慢慢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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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很安静。

    窗外有车声。

    纸打开的时候，

    会有一点折痕的声音。

    那种等一整天才看的感觉，

    跟现在秒回讯息完全不一样。

    没有已读。

    没有贴图。

    没有撤回。

    只有白纸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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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就不能改。

    摺好就送出去。

    等对方回。

    随堂测验纸大概从来没那麽忙过。

    不是考试。

    不是测验。

    是承载整个国一的八卦跟心事。

    有人被念。

    有人翻车。

    有人一节写十张。

    但第二天还是照写。

    因为下课十分钟，

    b任何一堂课都重要。

    那是一个

    走廊很吵、

    笔芯很细、

    白纸很多、

    心事很小、

    却觉得每天都很重要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