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被你丢下的只有我 (第1/2页)

    阙阴山的大火早已熄灭，也消失在了苍阳的记忆里，可念忧从没有忘记，解开欢情咒前，唯一令他犹豫过的也正是那段记忆。

    放手并不只是还苍阳自由，也意味着把那段血淋淋的记忆残忍地塞进苍阳的识海。

    而解咒与当初下咒一样，无论怎么选，都没有是非对错的分别，都一样地……让人难以呼吸。

    解咒出走后，他们四人中只有苍阳，是他唯一不敢面对的。

    即便早有预料，可苍阳真的背负血海深仇，痛苦不堪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仍旧心如刀绞，闪过了不该有的念头：

    是不是一错再错还要好些？

    是不是唯独把苍阳永远囚在身边才对？

    是不是对这人越残忍，便越慈悲？

    整整两年，苍阳都一无所知，同初见一般单纯，天性使然地缠人，年幼无知地信赖，而那两年岁月都成了无法饶恕的欺骗。

    “为什么骗我？”

    他被苍阳湿红的兽瞳死死盯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既然骗了，又为什么……”

    随着无法遮掩的哭腔，苍阳转移注意般朝他怀中看去，目光一狠，突然抬手用妖力攥住了他怀中那只安睡的兔子，撕开结界的同时，那团白绒吱叫着落入苍阳掌中。

    “它甚至还不是一只妖，便能代替我了吗？”

    “苍阳，等等……”

    他没有看见血污飞溅，却看见苍阳被染红的五指，看见那如苍阳一般雪白的软团子成了死物，被甩落一边。

    他愣了一下，然后满眼都是苍阳从前的懵懂可爱，即便是天妖，即便力量惊人，可化作原形的苍阳却只会扑蝴蝶、咬尾巴，和林间野兽幼崽抵头玩闹，从来没有伤过它们，更没有伤过他。

    而如今那双金瞳里的深沉恨意，都是拜他所赐。

    “你分明知道它不是妖……”

    “那又如何？我不仅要杀它，还要杀你。”

    妖力一瞬将他裹卷，脖子被攥住时，他却看到苍阳愈发痛苦的眼眸，好像真正被逼到绝路，是苍阳自己。

    他握住苍阳手腕，却没有挣动，反而想抚平这人的颤抖。

    “那就动手吧……”

    苍阳看清了他了无生欲的笑，一双兽眼却顿成汪洋，本该扭断念忧脖子的手突然使不出一丝力气。

    报仇分明很简单，像方才一样下杀手便能了结一切。

    颈上的手从紧攥变成抚摸，无数次快要克制不住将他拥住，直到屋中某种气息随风涌来。

    苍阳突然竖起兽耳，目光如无声的刑讯般在他身上扫过，继而投向他身后屋室，然后脸色骤变。

    “原来被你丢下的，只有我……”

    “什么？”

    他突然觉得腰身快要折断，自己已被妖力带到苍阳怀中，苍阳如犬豹一般点地而起，抱他到了室内床边，混乱又yin靡的气息包裹上来，对动物来说浓烈得难以忍受。

    丹川、慕君容，在念忧身上，还有一抹难以察觉的陌生气息，是个凡人。

    气味使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都在苍阳眼前重演了一遍，也一瞬让苍阳失去了理智。

    念忧是被扑按到床上的，真的像被野兽扑杀撕咬一般，而苍阳也已露出野兽争斗时的凶狠模样，金眸中深暗的沟壑收缩成锋利的竖刃，可看向他的神情又分明压抑痛楚，直到苍阳再也无法忍受地埋头，狠狠咬上他的脖子。

    同时衣袍被撕扯，双腿被拉开，苍阳的指尖在他大腿上划出数道血痕，妖力残忍地聚集在他腹上，抽取他的灵力修为，使焚炉禁咒叫嚣着用剧痛淹没他的身体。

    他痛不欲生，却看到眼前白绒绒的耳朵勾折着，轻颤着，苍阳只有极委屈，伤心到呜呜抽泣时才会这样。

    这人分明恨他、想杀他，也正在撕咬他，又为何如此痛苦……

    狰狞凶器已抵上他肿痛xue口，他却毫无察觉，只恍惚地伸手一抱，眼前水雾斑驳，心中剧痛难当。

    “苍阳。”他的手指触到了绵软兽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颈上的撕咬突然停了，但他已疼得麻木，连自己满脸湿润都没有意识到。

    他身体的痛苦分明是苍阳亲手给予的，可抬起头时，苍阳却满眼慌张，以致难以克制地朝他的脸凑去，在他泪痕上小心舔舐，被气味刺激出的不安暴躁，也瞬间抚平。

    粗糙湿润的舌头游弋到唇边，将要沉溺地吻上他时，突然一股惊涛骇浪般的魔气涌来，一抹血色将银白的身影撞击出去，几缕银发夹杂血珠飘落。

    嘭的一声巨响，窗墙已然破毁，天穹好像受了重击般晃颤闪烁，是被撕开过裂口的结界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