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 (第2/3页)

心尖轻扎，不痛，却磨人。

    “那为何…？”

    他声音低沉，未尽之语里，藏着被刻意疏远的委屈。

    这丝委屈让她心头莫名一虚，下意识想cH0U回手，却反被他更紧地握住。

    “既然有人处心积虑，借那孩子的命给我递了份‘大礼’，”

    她索X放弃挣扎，强作镇定地解释，“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辜负？正好也瞧瞧，这潭浑水底下，究竟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你可以依靠我的。”一声轻叹，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你可是我的底牌，压箱底的宝贝，”她为自己的行为找补，语气带着点强词夺理的娇憨，“哪能轻易就亮出来？”

    上辈子穷怕了，此刻总算尝到了豪门阔太“挥金如土”的滋味，还附带一个任劳任怨、负责提包的英俊保镖。

    伊莉丝几乎要被这金灿灿的诱惑腐蚀——无需问价，看中就买的快感，着实令人上瘾。

    然而，货b三家的朴素信条早已刻入骨髓。凭着巨大的意志力，她y生生忍住了剁手的冲动。

    待到午夜将近，收获颇丰的两人随着汹涌的人流，涌向城市中心的集会广场。

    广场中央，巨大的柴堆如同沉睡的巨兽，高度甚至超过了周围低矮的房屋。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绕着，水泄不通。

    伊莉丝踮着脚，费力地伸长脖子，也只能望见跳跃火光的一角。

    视野陡然拔高！

    她一声低呼，已被卡斯帕稳稳托起，安置在宽阔的肩头。一丝恐高袭来，她的手臂下意识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

    “灯盏摇曳，火种不熄！杯中美酒，敬献神只！”

    柴堆前，一位身披斑斓兽皮斗篷、戴着狰狞酒神面具的主祭司，踏着奇异的舞步，摇响手中沉重的铜铃，高亢的唱诵划破夜空。低沉的鼓点随之应和，宣告着灯节的核心仪式——点燃圣火——正式开始。

    伊莉丝瞬间被这充满原始野X与神秘韵律的仪式攫住了心神，渐渐沉浸其中，不知不觉松开了环抱的手臂。

    当祭司踏着鼓点，沙哑的嗓音穿透喧嚣：

    “火焰T1aN舐铜铃响，面具下谁在说谎？痴人痴人快回头，莫使轮回无路追悔迟！”

    “嘿！”

    群鼓齐震边缘，伴奏齐声呼喝。

    伊莉丝心头猛地一悸！

    恍惚间，她感觉那祭司面具下空洞的眼窝，仿佛穿透了重重人影，JiNg准地锁定了自己。她骤然抓紧了卡斯帕肩头的衣料，指尖泛白。

    然而下一瞬，祭司已旋身舞开，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视，只是火焰跳跃间产生的错觉。

    “灯神睁眼，火焰升腾！烧尽黑暗，点亮新生！”

    “嘿哟！”

    祭司将杯中烈酒泼向柴堆。

    零星的火星骤然爆燃，更多的乐器——嘹亮的号角、呜咽的管笛、奇异的弦响——轰然加入，汇成一GU狂野而和谐的洪流。

    轰——！

    巨大的火舌如同挣脱束缚的巨龙，猛地窜向墨蓝的夜空。柴堆发出震耳yu聋的爆裂声，噼啪作响。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欢呼，无数喉咙开始跟着祭司的引领，齐声高唱。

    暖橘sE的火光在伊莉丝的小猫面具上明明灭灭地跳跃。

    她被这铺天盖地的狂热气氛彻底感染，无意识地张开嘴，跟着那古老而激昂的旋律唱和起来。

    随着最后一句祷词响彻云霄：

    “烈焰焚尽，旧日愁绪，灯神垂眸，赐福大地！”

    仪式进入了重头环节——向灯神许愿。

    伊莉丝激动地俯下身，抓着卡斯帕的肩膀来回摇晃，声音几乎要被周围的声浪淹没：

    “快许愿！快许愿呀！”

    下方不甚明亮的光影里，她看见卡斯帕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却完全被鼎沸的人声吞没。时间紧迫，她也顾不得追问，连忙闭起眼，双手合十，虔诚地默念起自己的心愿。

    音乐仍在喧嚣。

    伊莉丝怕他太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下来。双脚刚沾地，她便迫不及待地踮起脚，用手拢成喇叭状凑近他耳边，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急切地问：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卡斯帕唇角弯起，学着她的样子俯下身，温热的呼x1拂过她的耳廓：

    “我说，”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伊莉丝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未等她细品这话中的深意，唇边猝不及防地印上一抹温热——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轰！

    那被触碰的地方瞬间燃起燎原之火，将她整张脸烧得guntang。

    音乐的间歇稍纵即逝。

    未等她从这突袭中回神，一只大手已握住了她的手腕。

    歌声与乐声再次如cHa0水般涌起，篝火周围的人群开始手牵着手，里里外外形成巨大的同心圆环，踏着统一的节奏旋转、舞动！

    卡斯帕与她的距离瞬间被汹涌的人cHa0冲开、拉远。

    这就是玛格口中灯节的另一重作用——传说能在狂欢的群舞之后，于万千面具中准确认出彼此的伴侣，将获得灯神永恒的祝福，缔结生生世世的羁绊。

    伊莉丝心不在焉地随着人流转圈，手被左右陌生的舞者紧紧握住。

    可她的心绪，早已乱成一团纠缠的丝线，卡斯帕那句话、那个吻，像烙铁般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脸颊上那一点温热更是清晰得如同烙印。

    不行！这算什么？她必须问个清楚！

    一GU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她猛地甩开左右舞伴的手，不顾一切地逆着旋转的巨大洪流，跌跌撞撞地向圈外冲去。

    旋转的力量是如此巨大，她像一片逆流而上的叶子，被撞得东倒西歪，JiNg心梳理的发辫散乱不堪，脸上的小猫面具也不知在哪个推搡间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