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墓碑上的女婴 (第1/1页)

    1.墓碑上的nV婴

    「有时Ai是会随着岁月流逝、人生波折一点一滴地淡隐。无论今天婴孩的父母在何方，他们在生命中曾因nV儿燃点过的Ai火一定照亮了许多Y霾的日子。nV婴的墓地为他们做了见证。」

    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再到过那座坟场，看过那墓碑了。

    也许那是世上最幽美的公园。

    那天在一棵陋朴的颓松下、一片芳草地上我发现了nV婴的墓碑。她的瓷相就镶在上面nV婴还包裹在襁褓中，一双晶灵的眼珠後面满溢对未来世界的好奇。

    我仔细地读了一遍墓碑上的文字。她出生於三十多年前的七月四日，卒於七月八日。一个这样可Ai的小生命只活了四天，那刻感到一阵莫明的悲凉空气像凝住了。

    我在墓碑前默然伫立良久。偶尔，一阵微风吹过几片落叶飘零有一片还在墓碑上碰了一下才落到草地上。片刻四周又回复了Si寂。

    如果她没有Si，今天可能也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婴孩的墓地座落在一条小径旁，另一边是一排排密麻高矮参差的碑林。婴孩的墓较其他墓细小，但周围却有小片草地环绕显得较为宽敞。父母的Ai也栖息在这儿。也许婴孩一度是父母对未来的希望。想不到nV儿只来了世界四天便离她们而去，他们怀着哀痛将希望与梦想长埋地下。

    如果她的父母今天还健在相信也进入暮年了。父母也曾有过青春与祈盼，随着岁月流逝人生也将走尽。也许她们会在天国重逢。

    nV儿曾经为父母带来过短暂的惊喜，也伤透了他们的心。但无论怎样事情与她是无关的；她没有领略过人世的悲喜，没有T验过生命的甘苦，唯一与我们分享过的只有香港的空气。

    这是永远的遗憾。

    岁月风化的痕迹犹如人额上的纹一样无法掩饰。墓碑的边角已有点残破看来墓地已很久没有人来修补过。

    也许她的父母已带着落叶归根的乡情回了英国老家。他们从来都没有机会向nV儿讲述莎士b亚、雪莱、狄更斯、劳l斯、或笛福、艾略特笔下的人物、故事、诗。她也没有机会乘搭天星小轮横渡维多利亚港、看l敦的雾、在泰晤士河上聆听大笨钟传来的钟声……更没有机会知道「自己」是谁。

    墓地不远的草丛疏落地开了几朵hsE的野菊，我采了一朵放在墓碑下。

    也许你的父母也经历了情感的挫折；对不起，情感是很复杂的你没有机会T味；或许他们离异了、也许发生过意外、或许也将你遣忘了……无论怎样父母是曾经深Ai过你的。你的墓地让人感受到这一点。

    我们能来到世上是一种福，日子能够活得长一点的那是运气。

    有时Ai是会随着岁月流逝、人生波折一点一滴地淡隐。无论今天婴孩的父母在何方，他们在生命中曾因nV儿燃点过的Ai火一定照亮了许多Y霾的日子。nV婴的墓地为他们做了见证。

    时光在劳碌中悄然逝去。

    但至今我也没法忘记那芳草地上的墓碑、那曾经来过世上的小生命，没法忘记那双对未来世界充满好奇的眼睛。

    原载1998.8.明报《世纪版》阿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