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1/1页)

    李德怎麽也想不通。难道，这世上不只有一枝魔笔?

    自那次之後，nV孩时常将自己的作品拿给李德看，他不拒绝，只默默地收下，不多做评论，并在nV孩下一次来打扫时，将作品还给她。

    &孩从不多问甚麽，彷佛只要李德看过，便已心满意足。她默默地退出书房，开始一天的打扫工作。nV孩早已对李德的生活习惯了若指掌。她依照往常，在厨房泡上一壶柑橘茶，一壶热美式，为香氛机添上新的JiNg油，她知道李德一周七天，分别喜欢在写作时听哪些音乐，知道他偏好的咖啡馆与戚风蛋糕，也知道他对虾壳过敏，甚至知道他习惯在早晨九点半准时收看C台的政论节目。

    当他每周拜读nV孩的作品後，他逐渐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讶异、忌妒、Ai，甚至……绝望。

    他讶异nV孩年轻纯朴，却能写出如此深沉魔幻的文字。他忌妒，若nV孩没有借助魔笔，那这份才能便是天生的，而天赋是李德最无法拥有的东西。他无法不Ai这样的nV孩——她逐步渗透他的世界，从外在到内在，一点一点地将他收拢。然而，Ai意尚未开展，绝望已先袭来。

    若他无法止住这份对nV孩的Ai，那意味着，终有一天，他将违背与魔鬼的约定。

    「若背叛了约定，会发生甚麽呢?」

    多年以前，在那间灯光昏暗的酒吧里，李德曾不安地向纪豪尔问道。

    纪豪尔沉默片刻，目光游移到舞台上陶醉於音乐的爵士歌手，然後才轻声道——

    「我不知道。」

    「当年我与魔鬼的约定，从未提及如果失约，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但，我却一刻不敢有这样的念头。毕竟，我甚至不知道是与何等的邪恶做了交易，更别说去揣测那无法预测的後果。」

    也许，魔鬼只是单纯取走那只魔笔。

    也许，它会夺去世人对李德的记忆，让他彷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又或者，它根本什麽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等着，让李德在恐惧与犹豫中，一点一点毁灭自己。

    又是一如往常的星期三上午九点，nV孩依旧来到悄悄地走进书房，拿走上周给李德看的作品，并放下一篇新的文章，然後无声无息地离开。

    李德撇了一眼封面，这周的标题为：「尚未发生的故事」。

    他犹豫了。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该翻开这篇作品，就如同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该为这份感情做出抉择。

    如果他选择不读，那麽就不必去面对，也不必去选择。

    如果他选择不做决定，那麽之後发生什麽，就将永远成为未知。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