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2 惊鸿一宴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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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国八年，天降雷雨，雨势磅礴。

    天际沉寂而下，带着些昏暗的黑，击在油纸伞上的雨如同黄豆，造出啪嗒声响，太监总管清禄撑着伞为卿怜雪引路，透露消息道：“皇上今个待在朝晖殿还未曾出来过……”

    清禄个子不高，已有四十来岁了，身侧之人却足高，他余光瞥了一眼，往日里为皇帝把伞也没撑得这么高，只得默默将伞又撑高了些。

    一阵寒风猛地携雨迎面吹了过来，长睫被缀上了雨珠，在眨眼中随着白皙的面颊滑落了，冷淡的眉目却依旧。卿怜雪自然知道清禄这是卖了份人情给他，皇帝患疾许久，时而动怒，提前知道总要多个准备。

    卿怜雪在朦朦雨势中看见了那座沉寂的金辉殿宇，他颔首，道了声多谢。

    清禄眉眼弯弯，伞面倾斜，“能为卿相所用，是清禄的福分。”

    无数雨珠从伞面如雨珠落盘地倾落而下。

    朝晖殿内九龙曜日紫檀炉正墟烟飘逸，两侧侍女毕恭毕敬地立侍，卿怜雪迈入殿内，一侧的侍女便供上了干巾供他擦拭，待毕，又躬身退下了。

    高台金龙尊椅之上，武云逸正提笔批阅着奏折，眉目不悦显而易见，手上更是爆鼓青筋，骤然站起身来，将一封奏折气愤地摔到堂下。

    “狼子野心，”他大怒，咬着牙道：“——狼子野心！”

    随着那封奏折孤鹜落地，一道闪雷轰隆巨声在雨空中狂舞、闪现，造出轰隆隆沉闷声响，更在白光一闪之间折曲进殿内。

    殿中一干人等眼见龙颜大怒，霎时跪地一片。

    卿怜雪走进殿中，躬身将那封奏折拾起，看见了奏折之上的燕征二字，指腹摩挲了一二。

    他朝左右使了个眼色，殿内人等颔首而退，将朝晖殿的大门合上了。

    卿怜雪神色如常，淡漠道：“太医曾多次嘱咐，皇上不可再动怒了。”

    “你可知道这狼子野心的燕大将军在槊北办私军？足千余人！”

    “他想做什么？”武云逸抓着其他几封联名上书恳求贬斥卿怜雪的奏折艴然不悦，恨不得要把这些全部都当成一文不值的废纸狂暴地撕烂：“你可知道这折子里禀的是你？这畜生联合那些个老匹夫，禀你贪污、叛国！”

    “我看他倒是要谋反！”

    那支队伍卿怜雪有所耳闻，原是燕征在槊北战时创的一支亲兵队，除燕征外不听从任何人调遣，但在实际战中屡创战功，以千人敌万人，是可用之军。可两军战后，这支队伍的去处便难以调和，调归都城军队后，曾与都城兵闹出了大是非，由于不听从调派，被兵营断了的支出，燕征就这事来闹过几次，一气之下就用私账养在银渠。

    燕征不当回事，可这个队伍却成了武云逸的心头大患。

    “燕氏一族为国征战满门忠烈，燕征私军一事，想必应有误会，”卿怜雪抬眸以对，淡然于怒不可遏的皇帝，替素来与他不和的燕征说话，“至于臣贪污叛国一事，子虚乌有，料是燕征所受小人挑拨……”

    武云逸眉间拧川，打断了他的话：“那他这数年来屡屡与你作对、要你难堪也是受人挑拨？”

    卿怜雪没有作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想了很多年，始终没能得到一个答案。他曾经寄希望于燕征是受人挑拨，从而一向与他针锋相对，但后来他发现燕征讨厌他也许是无理由的。

    燕征的世界太直白了，他的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卿怜雪在他这套直白的逻辑里被伤害了无数次。

    武云逸原本怒火中烧，视线在扫过卿怜雪沉思的模样时忽而被雨水覆灭了，连心中的不满都消除了大半。

    中人皆是rou骨凡胎，唯他总是一副仙风道骨之意。

    “是朕错了，不该这么问你，”武云逸盯着他，“你知道，朕的身侧只有你。”

    武云逸说的是实话，卿怜雪在他心中不止是君臣，卿怜雪是他最信任的人。从皇子夺位时卿怜雪就一路为他设局，铲除异党，辅佐他登基后又能彻底放掉所有威胁他的权利，清清冷冷只自己一人。

    武云逸出生宫中，多少背地勾结反叛不曾见过？难能见到如此忠心，亦珍惜八斗之才。

    卿怜雪回过神来，清眸轻抬时和他撞在了一起，在四目相对的一刹迅速移开了。

    武云逸招了招手，示意人前行相近。

    卿怜雪垂下眉睫，敛唇不语，心思却复杂至极。他看不清武云逸的想法，一步一思虑地走到了书案前。

    武云逸却在此时细看欣赏正书案前站定的卿相，艳而清冷。

    人如其名，似雪胜雪，霞姿月韵。

    如若卿怜雪不曾读这些圣贤书，不曾阅那些史策论，而是乖乖地如他家里人所安排的那样走。

    若如此这般，现今站于眼前的便非卿相，而为妃子。

    叫什么好？肌肤白皙如雪，就叫雪妃。

    他成想，若卿怜雪能与之夜夜笙歌，不再是现下这副清眉冷目，而巧笑嫣然与他嗔讨，当上皇后也未尝不可。

    武云逸动作强势，两指勾起他的下颔，手中是滑腻触感，却不可得，他双眸微眯道：“怜雪，再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不如来皇宫里过吧，朕送你个生辰礼。”

    这番一说，愈加贴近了，卿怜雪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喷薄在自己的脖颈。

    卿怜雪眉间蹙刹，以清越之音调警醒道：“草民，不敢僭越。”

    武云逸听言怔住了动作，这是一句警告，他要是敢碰卿怜雪，卿怜雪就从相位自行消失。丝毫不隐晦。

    虽说天下大才无数，丞相之位也并非他一人可坐，可现下的武国，要想再找出第二个稳居相位，还能让出全部相权，只做头衔丞相的，还真就卿怜雪一人。

    殿外明亮了轻许，雨势渐小，也不再是适才一番疯癫之下狂风骤雨，正淅沥思绪。

    二人相距极近，武云逸却于这句说得身形不动而僵持。

    “朕与你玩笑罢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武云逸粲然笑道：“你的生辰就在这日后，在宫里办，朕亲自为你做席，不可与朕推脱。”

    “朕说过，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武帝言办生宴，那便是全皇宫上下皆要打理的事。

    时近宴会，无论是这婢女还是太监一个个地皆手忙脚乱地做活。这地要一尘不染，当日膳食所需珍馐美馔之材，囊括要赶制宴会铺地紫毯。

    一件件都是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