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他给了她一个名字 (第1/1页)

    当我苏醒过来的时候，我看见闪烁的油灯前聚着两张满是皱纹的脸，四只h浊的眼里装满了慈祥，缺了牙的瘪嘴里发出惊喜的声音：“孩子，你终於醒了。”。

    声音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妇，他们在渔村住了一辈子，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县里的集市，是为了换盐。他们原本有两个儿子，一个老早Si在战场，另一个也很多年没了音讯，想必已经被清理战场的士兵们丢进了乱葬岗。这是士兵的宿命，我太了解。

    老太婆的脸上看不见悲哀，只有苍凉。老头儿却很乐观，他告诉我，活着的人就好好活，其他的不用想太多。

    “当我看见两条光溜溜的身子突然浮出水面的时候，吓了我一跳。但是老夫我什麽没见过！我猜你们肯定是殉情的，是吧？”老头儿对我眨巴眨巴眼，用手肘顶我的腰窝，露出神秘的笑容：“放心，你们在这里很安全，就当做自己家一样。”末了，又重复了一次：“活着就好，别再寻短见了。”

    我觉得老头儿很幽默，和我父亲完全不一样。父亲！笑容瞬间不见了影儿。我是抱着血海深仇回来的，这个nV人又是为什麽想要离开呢？那里是她的世界，一切都为她所掌控。她张开眼睛就是白昼，闭上眼睛就是黑夜。

    这个nV人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老头儿问我，她是不是Si了？我说她只是需要多一点儿时间来适应新世界。老头儿又问我是不是读过很多书，因为他不懂什麽是新世界。他还问我叫什麽名字。我脱口而出：“在下姚……”，又赶紧止住，顿了顿说：“姚平安。”

    “那她呢？”老头儿挤挤眼问。

    我也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她紧闭着眼帘，鼻息平静得看不出呼x1。想起那天一个lU0nV像根羽毛一样从天而降落进我怀里，我依然觉得血脉偾张。

    “轻羽。”她说她是石头里生出来的，我相信，毕竟我已经见识过了神灵。於是我补充了一下：“她姓石，石轻羽。”

    我遇到过形形sEsE的nV人：清纯的、YAn丽的、善良的、恶毒的……可是没人像她那样，总是惹得我面红耳赤。实在不知道该用什麽词去形容她，毕竟我也从没见过哪个nV人一丝不挂在天空中飞来飞去。这nV人还总来挑逗我，可偏又不会让人觉得她风SaOnGdaNG，相反我很喜欢。不过我挺担心她这样子被其他男人看见，如果谁看见，我想我一定会挖出那个男人的眼睛，所以我还是决定为她做一套衣裳，虽然莲叶做的衣裳有点儿上不得台面。说“不要脱”的nV人千千万，然而她竟然问我她为什麽要穿上衣服。我以为她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我也见过很多水灵的眼睛，笑起来满目含春、风情万种。可是她的眼睛就像透过一块水晶看世界，里面有数不清的春夏秋冬、日月星光。而她竟然嘲笑我的眼睛。哼！要是别人这麽说，必然会吃苦头。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却觉得莫名可Ai。想必是太多的不可思议影响了我的理智。

    她每天乘风而来的身影，成为了我日日的期待，可我身上结着疤的伤口一直在提醒我，不能忘却的仇恨。我的心里燃烧着火焰，我必须要离开。

    那天的日与夜交换得特别快，我想她一定睡得很不安稳。她果然急匆匆来找我，却是要我带她逃走。可是外面的世界那麽凶险，我连自己的明天是什麽样都不知道。活在她自己的世界才是最安全的，所以我悄悄地离开了。悬崖上的百灵鸟唱着欢送我的曲子，悬崖下的漩涡里打开了通往人间世界的大门。徐徐的清风吹拂过我的耳畔，悄悄催促我赶紧上路：“走吧！走吧！还在等什麽？”

    等什麽？等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奇怪nV人吗？等一个被神灵看护的奇异生命吗？为这样一个陌生nV人得罪神灵实在是个愚蠢透顶的选择。我深x1一口气，向着深渊伸出手背，准备去抓紧我的命运。

    但命运轻轻在棋盘上落了一颗黑子，轻易围困了我所有的理智。顿时，空荡荡的心海里升起一轮紫日，天空的红云从我脸上偷偷侵蚀进了心里。我想，火山之灵会满足她所有的愿望，也许我也可以做到。

    於是我掉头开始往山下跑，向着池塘边跑去。我曾在那里看了无数花开花谢，也曾在那里为一个nV人缝衣走线。如果我不在，花开无人看，花谢无人知。如果我不在，也许那个nV人会哭泣。

    风赶忙追过来阻止我，它不客气地推搡着我。我狠狠推开它，怒吼道：“滚开，谁也无法阻止姚鄢厥。”

    远远的，我一眼便看出她的身影，她正蹲在池塘边，好似一只等鱼上钩的猫，专心致志地望着湖面。当我离她越来越近，我的心也开始提心吊胆起来。姚鄢厥什麽都不怕，就怕nV人的眼泪。於是我冲过去一把拉起她，一边装作催促，一边偷瞄她，怕她会哭着骂我是个混蛋。然而并没有。她手里抓着莲蓬，竟然在若无其事地剥莲子。哎，我想以後这种事还是我来吧，她的手指真是太细了。

    风大得异乎寻常，我只好把我俩绑到一起。她贴着我的x膛，双手紧紧捁着我的腰，力气挺大的，我都有点儿疼了，不过心里倒是美滋滋一阵窃喜。悬崖下的黑风哭嚎着冲上来撕扯着我，我也不知道跳下去能不能活，可我不想在她面前做个孬种。她说火山之灵的力量很强大，这我相信，我见过那个神灵。不过我也是战场上的神！没什麽好怕的，最多一Si。而且美人在怀，h泉路上也不会孤单。是吧！

    然而好不容易拖着她钻下水，她竟然要我松开手独自逃走。开什麽玩笑？我差点儿被风撕碎，五脏六腑也快被水给挤烂了，简直Si过一遍才走到这一步，她竟然要放弃。我决不放弃！要Si也要抱着一起Si！

    不过，我还是活过来了，像以前一样，每次从战场被抬下来的时候，都以为这是我的最後一战，可我终究也没Si。她当然也不能Si！我带着她千辛万苦回到人世，她还没有看过一眼我的世界。

    她浓密的睫毛一动不动，小巧的鼻尖挺立在白玉般的脸庞上，像一尊了无生气的石像。但我坚信，她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适应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