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章 家国天下 (第2/2页)

公子风姿不俗，不像是关陇人士哪？”

    来人眼尾微弯，漆黑的瞳眸似蕴了光，灵动生辉，道，“我来自西川，因仰慕李蜚大将军风采，故追随旗下。”

    听到西川二字，越氏家主轻挑了一下耷拉的眼皮，沟壑纵横的额上又多了几条褶皱，长长的‘哦’了一声，道，“纵然西川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但公子处人众中，依然似珠玉在瓦砾，野鹤在鸡群，出类拔萃，在家定也是众星捧月，深得长辈厚爱，怎的愿意背井离乡，去受那颠沛流离之苦？”

    “安于一隅非吾志，愿随明主，筑广厦千万，风雨不动，安泰如山，庇护天下生民俱欢颜。”

    屋外云层如墨，雨脚如注，浪声如雷，如若这场大雨再不停，荆扬两州今年的秋作将颗粒无收，覆巢之下无完卵，连年的征伐天灾，籴粜窌早已入不敷出，有捉襟见肘之象了。

    越氏家主收回落在屋外的目光，打消了继续深究来人背景的念头，缓缓道，“请问公子，何为家、何为国、何为天下？”

    坐在下首的李蜚谋士闻言面色一整，原本对于男子来说略显柔美的五官顿时英气逼人，只见其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作揖道，“年有余庆则为家，仓窌不空则为国，丰衣足食则为天下。”

    咔嚓一声轻响，来人撑开墨染天青油纸伞，再次踏入了如晦风雨中。

    此时的越孟陬还只有十岁，当他的父亲抱着他转出屏风后，只看见一个在烟波雨幕，暮霭沉沉中飘然远去的背影，玉冠束发，延颈秀项，碧带纤腰，令人神留遐想，怅然若失。

    越氏家主看了眼看着屋外不动的越孟陬父亲，淡淡道，“那是你不能动的人，”顿了顿又道，“阿奴你不能动，因为他是我的人，这人你不能动，因为他是李蜚的人，为人一日，便要守着君臣父子，三纲五常的规矩，否则便要为世人所鄙弃，更要懂得生存之道，否则便是死无葬生之地。”最后一句仿佛带着幽幽九溟的冷意，令人脊背发寒。

    越孟陬偷偷瞄了一眼上方父亲的侧脸，只看见一抹微微下瘪，泛着不屑的唇角，他轻轻用力挣脱了父亲的怀抱，跑到祖父身旁，道，“祖父是答应与关陇联合对付江左了？”

    越氏家主原本冷厉的面色在越孟陬面前瞬间便亲切了下来，循循善诱道，“陬儿觉得可行否？”

    “此前是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木兰舟上珠帘卷，歌声远，椰子酒倾鹦鹉盏，但此次孙儿随父亲东去，沿途尽闻怨声载道，不见书中自古繁华。”

    “江左虽号称联军百万，但在孙儿看来，尽皆乌合之众，难成大事。”越孟陬撇了撇小嘴，倒与其父亲有了几分神似，接着道，“孙儿虽未见过关陇李蜚，但其麾下能有如此丰神如玉，兼济天下的谋士，他对其也是信任有加，委以重任，即使是个庸才，也可不扶自直，不镂自雕了。”

    越氏家主闻言，满意的点点头，道，“深山藏猛虎，大海卧蛟龙，李蜚身旁卧虎藏龙，可与之一谋。”

    是夜，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已春休。

    已逾花甲的年纪到底不复囊西雄风，纵有助兴玩物，千金古方，也只堪堪xiele一回便偃旗息鼓了。

    骨节突出如干枯苍老的树干般的手指流连往返地摩挲着掌下细腻温香的肌肤，试图延长未尽的余性，此时还只有十六岁的越奴乖巧地靠在越氏家主的怀中，温顺而驯服，他年轻的身体随着家主手中的动作而微微轻颤，已被咬破的嘴唇里发出低低的呻吟，再次翘起的前端不由自主地蹭向家主的身体。

    “阿奴，叫出来……”家主的手指毫无阻碍地插入了已被入侵过的后庭。

    初尝情事的越奴如何是历经情场几十年的越氏家主的对手，不到片刻便缴械投降。

    家主轻轻拨开越奴鬓边的长发，看着这张情事过后更添艳色的脸，眸底暗潮涌动，少年情事老来悲，只因有心身无力。

    似乎感受到了家主的心绪激荡，越奴缓缓张开了眼睑，朦胧的惺忪狐眼还无如今的万种风情，只有清澈明净，“老爷，怎么了？”

    “老爷？我很老了吗？”家主冷冷道。

    越奴噤声，只是怯生生地看着家主，没有回答。

    半响后，越氏家主轻叹一气，“罢了，我唯一舍不得的便是你，明日你随孟陬一起去阆水边住几日，待荆州事了再回来。”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越孟陬看着水天相接处渐渐被晨雾掩去的李九归二人，又想起了那个撑着墨染天青油纸伞，消失在茫茫楚地烟雨中的背影。

    “四壁之内为家，四封之内为国，目之所及为天下。”这是李九归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