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将生 (第2/2页)

地里的活忙完了，你再出来，知道吗？”桑寄生一边跟肚子里的孩子说着话，一边慢慢在颤动的高耸大腹上打着转，等胎儿再次平静下来，他就继续剁草拌料，洒在了后院鸡舍里。

    还没等走到正院，肚子就再次紧绷起来，还伴着阵阵疼痛，肚子发胀的桑寄生只得停下脚步，双手抱着肚子忍过这阵疼痛：“嗯——呃——呃——哈…哈…肚子好硬…假痛越来愈频繁了…呼…呼…看来真的快了…”

    肚子疼的突然，恢复也迅速，没多长时间，圆隆的胎腹就变得如往日般柔软，桑寄生就继续手里的活计，端着家里没法再吃的剩饭剩菜倒进食槽，又到了半盆麸子料，撒了点猪草，搅拌起来。

    没搅两下，肚子里就再次传来痛感，桑寄生只好拄着手里的木棍忍耐：“唔——嗬——嗬咿——呋…呋…呼…呼…”看着自己颤动不已的肚子，桑寄生心里也有些纳闷：怎么今天假痛竟如此频繁，难不成真的要生了？

    他虽然是经产，可两次生产的状况完全不同，生澈儿时刚开始只是腰酸坠得厉害，腹痛倒是其次，等破水之后肚子才疼的厉害起来。可这次，腰倒是不怎么疼了，肚子已经断断续续地疼了两三天了，却没有见红，所以桑寄生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总觉得离自己生产还有几天时间。

    勉力将猪食搅拌好，桑寄生也觉得不好再逞强，便趔着腿回了屋。刚到炕上坐下，肚子就又硬了起来，桑寄生只好扶着坚硬的肚子忍痛：“唔——嗯——呋…呋…肚子…肚子好疼…我要生了…真的要生了…呼…呼…”

    就当他以为自己就要生了的时候，肚子再次回复了平静，就仿佛之前的坚硬与疼痛都是他的错觉似的。桑寄生也有些不知所措，但等了一阵子，肚子的确没有再疼，他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先是将东屋稍稍收拾了收拾，炕上炕下都是这段时间杜松给澈儿做的玩具，澈儿很喜欢，才几天功夫，就摆弄的到处都是，桑寄生只好见他们再次归整好。一些掉在地上的不好捡，他就叉开腿，两手扶着炕沿，缓缓蹲下，侧过身子，摸索着捡起来。

    就这样蹲起几次下来，这几天腰腹一直酸痛沉坠的桑寄生并没有注意到，现在自己的肚子比之前更靠下，已经快下坠到了腿根处了。眼看快到了正午，想着杜松耕地辛苦，就准备做了午饭给他送去。

    他身子沉隆得厉害，只能简单蒸了饼子，又摊了两个鸡蛋，烧了碗酸菜汤盛好，放到了篮子里盖上。谁知就这么个空儿，肚子竟然又疼了起来，而且比之前的疼痛更加剧烈，桑寄生微微趴伏着身子，双手拄着灶台，使劲向前挺起肚子：“啊——！啊——！咹——咹——嗯——”

    “呼…呼…这肚子今天是怎么回事？莫不是真的要生了？乖孩子，你等等…呼…呼…等你阿爹回来…”等疼痛渐消，他才撑着腰直起身来，摸着胎动不已的肚子，桑寄生不断喘着粗气，刚刚那一下他终于有了感觉，明白自己已经进入产程了。

    胎儿现在已经抵在他的耻骨处了，鼓胀胀的，双腿已经完全合不上了，只能大喇喇地趔着。但想到之前生产时稳公说多走走孩子下来的快，决定还是给杜松把饭送去。

    桑寄生一手拎了篮子，一手撑在后腰上，晃晃悠悠地往地里走去。他肚子坠得厉害，孩子一直在往下拱，随着他的走动，腹中的动静更是越来越大，即便隔着厚厚的夹棉袄也能看出高挺的肚子左突右顶的换着形状。桑寄生只能拿撑腰的手慢慢在腹侧轻轻揉着，此时他的肚子早已不复先前的柔软，变得坚硬如铁，一波汹涌过一波的产痛也不断向他袭来。

    “呃——嗯——咹——咹——”产痛之下，桑寄生根本站不稳，最后还是撑着后腰，使劲向前挺起肚子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正在遭受产痛的他，难免的想要丈夫安慰，“呼…呼…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了…唔——嗯——嗯——要生了…小松…我就要生了…嗯——呃——小松快来救我呀…”

    叫着丈夫的名字，但丝毫不能减少腹中的疼痛，可现在的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桑寄生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想了想，还是决定咬牙继续往地里走，只要小松在自己身边，哪怕最终要在地里生产，他也是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