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古风灵异)_祭河神(四)船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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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河神(四)船夫 (第1/1页)

    谢承安向村民打听出船夫的住处,敲响破旧的门板。

    船夫很快过来开门。

    他还记得谢承安,客客气气地道:“公子,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祭过河神老爷,风浪才能平息,到时候我再送你们过河。”

    谢承安微笑道:“我知道,我来找你,是有事相商。”

    船夫犹豫片刻,请谢承安进门。

    他的神情有些窘迫:“家里乱得很,公子别嫌弃。你先坐,我去烧壶热水。”

    谢承安笑着点了点头,等到船夫钻进厨房,留心打量四周。

    听村民说,船夫十年前Si了婆娘,三年前又把唯一的儿子送到龙舟上祭了河神,如今是一个人居住。

    他家的院子不过巴掌大小,绳子上晒着鱼g,角落堆着渔网、鱼叉和几块破木板,散发着淡淡的鱼腥味。

    谢承安掀起门帘,走进屋中。

    屋子里b仄狭小,Y暗cHa0Sh,仅有一套桌椅、一张床铺。

    靠墙的椅子上放着一袋食物,袋子没有系口,里面塞着米面、鱼g、腊r0U、酱菜,还有一盒粗陋的点心。

    床上除了被褥,还有几件打着补丁的衣裳,有大有小,有长有短。

    船夫提着水壶,急匆匆走进屋中。

    他找出半罐粗茶,捏出一撮,冲了一大碗,紧接着走到床边,将那些衣裳裹进被子里。

    他转过身,局促不安地道:“公子找我有什么事?还请直说。”

    谢承安掀起衣袍下摆,坐在一张空椅子上,盯着碗中的茶叶。

    粗y的茶梗躺在碗底,蜷缩的叶片经过热水的冲泡,无JiNg打采地展开一半,将浮未浮。

    待到茶水显出淡淡的琥珀sE,他才缓缓开口:“我想劳烦你跟我走一趟夜船,把几个人接到河对岸。”

    他从袖中m0出一根h澄澄的金条,放在桌上。

    船夫又惊又喜,上前两步,拿起金条掂了掂重量,又在边角处咬了一口。

    金条上出现清晰的牙印。

    他紧捏着金条,舍不得放下,双目发亮:“公子出手这么大方,别说一趟夜船,便是十趟八趟,我也绝无二话。”

    船夫不停摩挲着手里的金条,问道:“公子打算哪天动身?”

    谢承安答道:“今夜,?亥时。”

    “啪嗒”一声,金条掉落在地。

    船夫愣了一会儿,弯腰捡起金条,问道:“公子知不知道,今晚亥时正是祭河神的时辰,风浪只会b昨日更大,贸然行船,凶多吉少?”

    谢承安平静地道:“我知道。”

    船夫又问:“公子打算接什么人渡河?是本地的乡亲吗?”

    谢承安轻描淡写地道:“一二十个孩子。”

    船夫的脸sE忽青忽白,最终露出愤怒的表情。

    他将金条拍在桌上,紧握双拳,低喝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想让我把那十对童男童nV捞到船上,送到河对岸吗?”

    他越说越激动:“万一河神老爷怪罪下来,淹了龙津村,我不成千古罪人了吗?你是外乡人,和那些孩子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船夫指着房门,下逐客令:“你快走吧,我接不了这样要命的活计。”

    谢承安镇定地坐在原地,不动如山。

    他晃动着碗里的茶水,一开口如同石破天惊:“你自己的儿子,不就是这么救下来的吗?救一个是救,救二十个也是救,何必怕成这样?”

    船夫如遭雷击,失声道:“你在胡说什么?”

    谢承安指着那袋食物,问道:“这些吃的,是给谁准备的?”

    “当然是、当然是给我自己吃的!”船夫急急忙忙地反驳,“等到春汛过去,我从早到晚都待在船上,多准备一些吃的,有什么不对?”

    谢承安微微挑眉:“包括米面吗?你还在船上烧火做饭?”

    船夫支支吾吾:“你……你管得着吗?”

    谢承安又指了指床上的被褥:“那几件孩子的衣裳,又该作何解释?”

    “你看到我进屋,想起衣裳还没有藏好,不等这壶水烧开,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把衣裳塞进被子里,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要是觉得我冤枉了你,咱们就去村长家里,当着他的面分说明白,如何?”

    谢承安说着,作势要扯船夫出门。

    船夫面sE灰白,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公子,我承认我g了错事,我不该把小虎藏起来……”

    “可是,小虎是我婆娘用X命换来的孩子,是我家的独苗苗,我怎么舍得眼睁睁地看着他祭河神?”

    他愤愤不平:“再说,村长那个老东西,说得b唱得还好听……”

    谢承安问:“为什么这么说?”

    船夫道:“他把小儿子送到龙舟上的时候,我远远瞧了一眼,觉得那孩子根本不是他儿子,骨头架子大了一圈,手上全是冻疮,十有是从别的地方买来的。”

    “他能买别的孩子顶缸,我怎么就不能把我们家小虎藏起来?”

    “那年我把小虎送到河对岸的亲戚家,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生怕河神怪罪,但风浪还是和往年一样停了,可见河神老爷慈悲大度,又或者……又或者……”

    他不安地往左右瞟了瞟,声音低下去:“又或者根本没有河神老爷。”

    谢承安把金条塞回船夫手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这么想就对了,说不定根本没有河神老爷,救下那些孩子,也不会遭天谴。”

    “你收下这根金条,到别的地方买套房子,再把小虎接过去,父子团圆,安稳度日,不b现在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的,强得多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助我救下二十条人命,也给自己和小虎积了不少功德,将来必有善报,何乐而不为呢?”

    船夫被谢承安抓住把柄,又得了重利,只能对他言听计从。

    谢承安和船夫商定好救人的细节,约好了天黑之后,在河边会合。

    他避开村民的注意,一边往银匠家走,一边仔细推演他和扶桑的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按照他们的打算,扶桑提前潜伏在祭台附近的水底,等待祭祀开始,谢承安则和船夫躲在下游的隐蔽处。

    孩子们登上龙舟,顺着河水往下漂,至多一刻钟,脆弱的龙舟就要散架。

    扶桑需要用树枝撑住龙舟,等到谢承安的接应,把孩子们安全地送到船上。

    这个计划有些冒险。

    不过,船夫熟悉这片河域的地形,又救过小虎,可谓经验丰富。

    只要两边配合得当,足有七八成的胜算。

    谢承安也想过,直接揭穿村长的真面目。

    然而,一来,他没有足够的证据,二来,村长在龙津村颇有威望。

    贸然发难的话,他和扶桑可能根本走不出这个村子。

    相b起来,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孩子们暂时藏起来,更稳妥一些。

    待到他顺利参加会试,博取功名,再折回来施以援手,一切都会变得容易得多。

    倘若今年没有孩子们的献祭,风浪依然平息下来,河神的说法也不攻自破。

    谢承安回到银匠家,把自己这边的进展说给扶桑知道。

    扶桑放下一半的心,耐着X子等待祭祀的“吉时”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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