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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正合上书，把封面亮出来，“你书架上的，《心理学原理》。”

    “挺无聊的吧。”欧文揶揄道。

    周正也轻笑一声，没说话。

    两人晒了一会儿太阳。

    直到看着周正修长的手指翻开新的一页，欧文才开口打破宁静，“你现在想听听结果吗？”

    周正刚刚做了心理治疗，关于他上次的应激性反应。

    像他这种情况可以称为PTSD，简单说，就是患者在遭遇创伤后，如果再次遇到相同的情景，就会产生各种应激反应，要治疗，就要找到产生创伤的原因，也就是最初的那个情景。

    但这种治疗过程无异于让悲剧重演，撕开患者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捅几刀。

    “你说。”他看起来心不在焉。

    欧文说出治疗意见，和前几次诊断差别不大，甚至可以说没什么进展，末了，他建议，“要不辞了他们，我觉得没什么帮助。”

    周正有一个治疗团队，秃头程度各不一样，cao着各种带口音的英文，经常用对方听不懂的英文争执得面红耳赤，但是最后的诊断结果却差异不大。

    “换谁都一样。”周正说，“至少他们还挺有趣的。”

    欧文试探地问，“全世界的医生都一样，那问题出在哪儿呢？”

    周正不说话了，静静看书。

    欧文被他这幅不配合的样子弄得冒火，干脆挑明了话，“你如果不配合，诊断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为什么还要白白浪费钱呢？”

    “也不是没有帮助，至少在治疗失眠方面他们还是有一套的。”周正认真地说，“我最近睡眠质量好很多了。”

    欧文额头上青筋直跳，咬着牙说，“那是因为我加大了剂量。”他瞪着周正，对方却给他一个微笑。

    他像皮球一样卸了气，叹口气，无奈地说，“每次一问到关键问题，你就打岔，要不就是不说话，这样能诊断出来才怪。”他顿了顿，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他们，可是，你至少要试一试，对吗？”

    沉默良久，周正才平静地说，“我不想试。”

    固执得像只蚌壳，欧文想，周正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封锁起来，谁也不能窥探，即便是自己也不行。

    他也尝试过治疗周正，找到问题所在处，一开始配合良好，但是问到关键信息，他就非常警觉，呈现出焦虑，回避，暴躁的消极反应，严重的时候甚至直接出现幻觉，产生过激行为。

    有一次他就差一点点就能触碰到真相，但是周正失控了。在那之后，周正就请了那些专家团队，再也不让他治疗。

    想到这儿，欧文心里五味杂陈，他也尝试过催眠，但是周正内心太强大了，催眠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他叹口气，安慰道，“往好处想，至少，如果没有碰到相似情景，就不会有太大影响。”

    这话听起来说了跟没说一样，但欧文知道，能够触发周正强烈应激反应到会伤害别人的情景很少，说起来，他真正失控也只有这两次。

    也不知道该不该夸他控制得太好。

    又安静了一会儿，周正才合上书，平静地说，“我决定离开阿瑞斯。”

    欧文毫不意外。

    雇佣兵就是提着脑袋卖命，随时都过着惊心胆战的日子，如果不是没有其他出路，如果不是没有钱，谁干这个。

    当初他遇到周正，觉得他一看就是上流社会出来的人，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过这种日子，慢慢熟悉了，发现他不但有钱，还很有头脑，简单说就是干什么都能有出路，就更意外了。闲来无事聊天的时候，也提起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只说是为了好玩儿，现在要退出了，估计是玩儿够了。

    欧文问，“那你之后什么打算？做生意？”

    周正说，“当自由佣兵。”

    这让欧文吓了一跳，“什么？”他蹙眉，“兄弟，你知道自由雇佣兵有多难吗？”

    自由雇佣兵和私人军事企业或者安保公司的佣兵相比，就是一个是非法职业，一个是体制内员工。

    自由佣兵没有固定工作时间，没有固定雇主，没有固定武器储备，雇佣金也没有那么多，战死了也不会有死亡抚恤金，也没有任何保障，甚至没有固定住所，惨得不能再惨了。

    而PMC私人军事公司的雇员不仅有各种保障：稳定的工作，工资，装备，还有合法权益的保障，虽然相比之下，工资可能没有那么高，但是以周正的名声和能力，在阿瑞斯他享受的都是顶级的待遇，阿瑞斯宝贝得恨不得把他当吉祥物供着。

    所以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决定都是不合理的。

    周正却很随意地说，“我知道，但是阿瑞斯不自由，我想自己选择雇主。”

    这是最大的缺点。雇员不能自己选择雇主，必须通过上级安排，但是他们小组的资源一直是最好的。

    欧文还是不理解，“你想选谁？”

    周正看着他，笑而不答。

    欧文心里一惊，忽然明白过来，“恐怖分子，毒枭，黑帮？”

    这些都是公司禁地，因为违反了国际公约，即便他们再有钱也不行，所以这些人只能雇自由佣兵。

    周正满意地一笑。

    欧文却不满地瞪他，“我真的希望不那么了解你。”

    周正沉声道，“我在找的人有眉目了，有消息说，他和圣地组织的人有联系。”

    欧文猜到了，周正做什么重大决定，仿佛都和这个人有关，好像这个人是他的目标，但是他从来没问过，周正也从来不说。

    他点点头，问，“什么时候办离职？”

    “越快越好吧。”周正躺回去，又拿起书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