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刺 (第2/2页)

我的生活？我不想让家人知道我……荒唐的一面，这难道不应该吗？”

    赵辛颐却说：“我还以为你享受荒唐。”

    “没有人会享受这个。”

    “可你不是期待着被人发现吗？”赵辛颐微笑地看着他，这笑容多么虚假啊。

    “……我不是因为荒唐才荒唐。”丛笑突然有了勇气，对他说，“你在生我的气？”

    赵辛颐不再言语，依然只是看着他。他的眼神中却夹杂着一些奇异的怜悯，这使周遭一切都开始褪色了。

    宁丛笑深恶痛绝的口吃又开始了：“我不、不记得我有承诺过、我……也没必要对你忠诚。如果你因为这个……太没道理了。”

    “难道你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吗？”赵辛颐好整以暇地将双手叉在一处，“况且，你说得也不对。我了解你的本性，就算怨恨你不忠，也不会报复在你身上——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这一点，我清楚得很。”

    “那、那你又是为什么……你觉得这样好玩吗？”

    “难道你交由我一个秘密，我就要替你保管？那是你的隐私，可不是我的。”

    “可我是因为、因为你说的那些话……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打扰你的家庭啊。”

    “我明白。”赵辛颐突然严肃地对他说。

    “我会告诉你原因，但首先，我要声明一件事。”这男人又露出了一副陌生表情，“我毫无伤害你的想法。”

    丛笑从他说话的神情中似乎瞥见什么。赵辛颐又接着说：“你应当意识到，我是个十分记仇的人。有这样一件事，就让我记了很多年……有时我发现世上的事情都巧得很，如果我不在那天遇见你，我绝不会意识到我对我jiejie的仇恨；如果我的jiejie没有剪去头发，我不会发现人的报复心是这样有趣……”

    他有些生硬地看向丛笑：“你没有想起来么？我到底是怎样见过你，在那天之前？”

    他局促不堪的神情逐渐在丛笑眼中定格了，他头一次发现赵辛颐有张颇为丰润的嘴唇……他张了张嘴，回忆呼之欲出。

    “啊……”丛笑张着嘴，滑稽的思考了一会，“我以为，那是个女孩。”

    “是吗？”赵辛颐冲他抬了抬下巴，这一幕，竟与他脑海中那个少女，奇妙地嵌合了。

    仔细想来，他为什么会把赵辛颐看做女生呢，或许这是超出他认知的一幕，因此大脑对他的记忆进行了篡改……那个妖异的黄昏逐渐明朗了，赵辛颐彼时略带沙哑的告白在他耳边回荡……那的确是一种能改变人的东西，就藏在他们的心里。回忆这件事，让丛笑不免对这二人的牵连产生了一些妒忌。

    而这样，他的报复似乎又变得饶富美感，丛笑想到这，便由衷地笑了。赵辛颐也随之一笑，但这笑容是无比短暂的，他继续说：“我天生就喜欢同性，因此他的拒绝对我来说，充其量是青春期一点挫折……但一想到你用你那双孩子的眼睛目睹了这一切，我就感到十分可耻。”

    “我一直隐隐期待着再次见到你，所以那天晚上，我一眼就认出你……而且我以为目睹那样的事，对你起了什么可怕的误导。”

    丛笑心想，他未免把自己的言行看得太重要了。

    “在你看来这很自大吧。”赵辛颐轻柔地说，“但以我的经验，很多看似命中注定的事，往往就是那些细微末节所决定的，回忆是我们的游乐园啊。”

    “难道我是被你掰弯了？”

    “不。”赵辛颐说，“我后来发现，那和性取向无关，你病了。”

    “……我病了？”

    “我有多喜爱你，就有多清楚地意识到这点。所以，我仇恨你哥哥，我做的这些，只是想让他心里多一根刺罢了。”

    丛笑呆坐在石凳上，过了许久，才说：“不管怎么说……我想你是失败了。”

    “是吗？”赵辛颐神秘一笑。在这短短的对话中，他的笑容居然又让丛笑生出与之亲近的欲望，或许是这样彻底的自我剖析让他产生了崇拜……也可能他就是这样滥情吧。

    丛笑妄图掩饰：“我还是不明白，既然你喜欢我，和我哥哥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招惹他呢？”

    赵辛颐突然伤感地看着他，这容情很难不使人相信他是真诚的。但他吐出的话语，却让丛笑狠狠打了个寒战，他居然说：

    “毕竟，你疯狂地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