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夜反扑【二】 (第1/1页)

    “什么埋在后山。”顾慕衍双手抓住蓝初桉的胳膊，“你知道什么。”

    “你别激动，喝口参汤，不然身体熬不住。”

    顾慕衍听话地把碗里的参汤喝了个干净。蓝初桉接过空碗，目光扫过顾慕衍脖颈处被捏出的红印说：“苏晟一直被关在庄园内漆黑狭小地下室里，前段时间撞墙自杀了。”

    顾慕衍被蓝初按的这两句话震的浑身发抖。

    蓝初桉压抑住心底的愧疚，接着说：“我见他最后一面的时候，他精神已经出了问题。”

    当初……没求救就好了。

    顾慕衍瞪着天花板上吊灯，五脏六腑都疼的发紧。

    等到晚上，顾慕衍的身体缓过来很多，他求蓝初桉带他去后山见一次苏晟。

    蓝初桉熟悉地形，拉着他避开所有人来到后山。

    风贴着地皮刮刀似的。

    蓝初桉走到一颗树下，用拎着的铁锹挖开地皮。半米深后，一块刺有纹身的皮肤暴露在月光下。

    森冷的气息混着尸臭钻进在场活人的皮肤。顾慕衍头晕目眩，双腿发软用膝盖向前爬，急切地想要挖开泥土把人从地里拉出来，他指甲进满泥沙，指腹被石子划出了血。

    “晟哥……”

    脖颈连着侧脸的rou腐败与泥土融在一起。顾慕衍像被冷水从头到脚淋了个通透，愧疚懊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别挖了。”

    “你不该救我的…对不起…”

    蓝初桉拉着顾慕衍的手腕，把人往坑在拽。手腕一瞬间被顾慕衍自己的体重和蓝初桉的力道拉得脱臼。顾慕衍痛呼一声，蓝初桉忙地松手，他跌坐在地上爬到苏晟尸体旁，恨不能把自己也嵌进土里。

    “…为什么会这样……”顾慕衍无力地低吼，刻意压低的嗓音像是野兽，“不要死好不好？我该怎么办？”

    顾慕衍哭脱了力，蓝初桉把人从地上抱起，“有事我们回去说，在这会打扰到苏先生休息。”

    “他是因为我死的，都是因为我……我要去和他说对不起。”

    蓝初桉抽了口气道：“不是因为你，和你没关系。我们先回去。”

    他拖着顾慕衍回到自己房间。

    顾慕衍软软地瘫在瓷砖上，“没有棺材没有墓碑。”两条清泪顺着眼角流向地下。

    “本来是要剁碎了喂狗，我能做的只是保他全尸。”

    “咳咳……”顾慕衍胃一抽一抽，他难受的忍不住干呕。

    “我本来想熬到我妈死后找机会逃出去改名换姓开始新的生活。但我妈身上的伤…她身上的伤，那些看管的人不仅克扣她的药，还性侵她。”蓝初桉的声音发涩，每说几个字，都要断断续续往里抽气，听上去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顾慕衍手摁在地上，指甲盖处渗出的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洁白的地板被抹上血污，钻心地痛，蛰得他心慌气短。

    “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你这样如果被蓝初羽看出来，我们就都完了。”

    “我明白。”

    良久，顾慕衍从地上爬起，扶墙走进浴室。

    浴缸里的水很热。他泡了好久，死气在他身体里生根浸了水，长出枝叶愈发茂密。

    生和死的界限开始模糊。他看见苏晟说开店时的笑脸。

    直到水快凉了，蓝初桉拿着浴巾从门外走进来，顾慕衍已经擦干了身体，呆呆现在浴室的镜子前。

    冷白得灯光照在泡到发皱的rou皮。

    浴缸里没有死尸，蓝初桉方确认眼前的顾慕衍不是鬼魂。

    蓝初桉说:“我刚得到消息。是董磊升迁太快有人想借机敲上一笔，把一些受贿的事都抖落出来。对董磊有所扶持的蓝家牵连其中。所以蓝初羽才会走的那么急。”

    顾慕衍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顾慕衍出不去，只能能在电视上看见一些关于蓝家的负面消息。

    这样的弱风连蓝家的枝叶都折不断。

    “煮了点菠菜汤，吃一些。”

    “恩。”顾慕衍接过蓝初桉递给他的汤碗，等屋里的佣人离开后道:“我没办法拿到刀，你有方法吗。”

    “他手下养了不少的亡命之徒，明晃晃地杀了他，你也没办法活着走出去。”

    他望着蓝初桉，用最轻的声音，把最铿锵的话凿进蓝初桉的心里，“我没想活着出去。”

    哪怕现在放他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没日没夜的噩梦愧疚。他心里永远做不到像脸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电视机里，广告的声音跳脱欢快，却打不破屋内的死寂。

    蓝初桉心里愧疚，他眼圈发红，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回答：“…不会让你死的。”

    顾慕衍喝了口汤，微笑道，“我爸妈各自有了新的家庭。他们不孤单，我没什么放心不下的。”

    “对不起，如果一开始我能帮到你，如果那时候我有胆子反抗他，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和你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谢谢。”顾慕衍睫毛投下一层颤抖的阴影，目光温柔却不失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