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疯娘子日日抛他的腿来吓外乡人 (第2/2页)

总觉得你连我一起骂了，小爷我可不爱听。”

    说着，文夏看了眼身边那人。“狗屎拿来了么？”

    “哦…拿来了。”那人极嫌弃地打开手里拿得离身子远远的纸包，露出两截干巴巴的玩意。

    “怎么这么又干又硬的啊！”文夏没好气地踹了那人一脚，“能不能寻块稀的来？”

    谢予安看着那远远举着狗屎的人也似乎十分眼熟，再仔细看看，却是当日里诳他进欢楼那看门管事。

    什么干哥哥大约是胡说八道，但这两人关系看起来十分不错倒是真的。

    “稀的臭啊。”管事苦着脸道。

    “就是要臭的啊。”文夏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声，忽然眼前一亮，指了指不远处墙角下一滩金黄灿烂的东西。“那块好，芳草你快去，拿了过来！”

    …之后发生的事情，谢予安觉得虽然郑乌尘死不足惜，也确实十分该堵个嘴，也是挺不忍心看的。

    半干半湿的金黄狗屎被文夏抓着王芳草的手十分利落地抹了郑乌尘一嘴，又伸手卸了他下颌让他连吐也吐不出来，向这呜呜乱叫双眼翻白的残躯撂下一句“再不乖乖闭嘴，我明天再来喂你吃些好的”，文夏心满意足地站起来，不管蹲在地上拼命找东西擦手的王芳草，又十分眼尖地从人群里瞥见了谢予安。

    “哎呀，俊小哥，你还在呀。”文夏笑靥如花地向他打了个招呼。

    “…”谢予安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简单易容——他想方设法拿颜料面粉涂过了脸才每日前来认尸，倒没想到文夏一眼就认出了他。

    但既文夏主动过来，他倒确有事要问，便找了个话头问道：“魔主…他近日里杀的人，都丢到这广场来？”

    “是呀，这儿本来就是拿来弃尸的，反正总有人拖了去，要剥要卖要煮都随意。”文夏耸耸肩，又说：“你来之前不久，还有个生得不错的小哥丢在这儿，好像是姓白的吧，倒被几个女修偷偷分了，荡魂窟入口的那个疯娘子日日抛他的腿来吓外乡人，你不是还看过？”

    “…………”谢予安整个人一口气简直噎在了喉咙里，他当日是寻白霏而来，可怎么想得到，原来第一日里被人从门缝里抛出来把他整个人吓了一激灵的，就是白霏的残肢。

    但白霏这事儿此刻倒是越想越不重要，管他到底是不是容昭杀的也没什么所谓。见文夏摆了摆手风情万种地要走，他又追上文夏，问：“魔主他……”

    文夏伸了伸舌头，做了个“拔掉”的姿势。

    谢予安又是长长叹了口气——自那日被容昭毫不留情踢下床再踢出门，他呆愣了很久，心里总想，容昭百年过往成谜，总不能就当真不问下去了。但他这几日百般去寻，欢楼和容昭带他去过的宅子都潜进去看过，竟根本寻不到那人踪迹。

    想来文夏当日说得不错，容昭自己不想见人，便没人寻得到他。

    被他救出来的苏茂晕沉了两天，整个人走路鸭子般来回撞墙，好容易想起来自己姓甚名谁，便匆匆逃似地回昆仑山了。而谢予安心里不仅记挂容昭，还惦着被他从白家带出来生死不知的谢年，在此处寻了有七八天了。

    想到谢年，谢予安忍不住又问文夏：“这些黑市的人，可有送去了欢楼的？”

    “怎么可能。”文夏忿忿瞪起眼睛。“欢楼里都是我这样修合欢术修出些门道的，寻常人想进还进不去呢！你以为在欢楼做个花魁容易么？你以为修得要男便男，要女便女容易么？为了两边的生意都做得，我花了至少十年功夫呢。”

    谢予安心想这听起来确实很不容易，还想再问，文夏对他摇了摇手。“知道你天天在这里翻尸首，我便告诉你，魔主今日里杀的是最后一批，能查到的，全堆来这里了。没见就是没有。该回去就回去吧，看你也不似个在这种地方住得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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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夏确实没说假话，这一日的十几具尸骸丢下去之后，第二日起，广场上便没了大量倾泻的尸身，想是容昭把黑市这一路洗了个干净，能杀的都已经杀完了。

    而郑老大等人倒一直没等到他们的“痛快”，大约是还有些漏网的没捉光。被文夏塞了一嘴黄金之后，郑乌尘骂骂咧咧的声音也被堵了回去，几个活人每日挂在树桩上，除却每日来人用小锤敲碎一寸骨头时撕心裂肺惨烈哀嚎，其余时间就如活死人一般，木然呆滞在广场上烂着。想来魔主那两条简单规矩，近几十年来也没人再敢去犯。

    谢予安最后盘桓数日，去寻那疯娘子抢回了一根原属白霏的腿骨，心想拿去交个差也罢，终于默默孤身踏上了返途。

    弄丢了谢莹莹的哥哥，想想那个在白家垂着泪补破衣的小姑娘，也总不能就这样丢下不管。

    至于容昭……

    思及容昭，心头便是各种千头万绪纷至沓来。欢楼床上的初见，委身男人身下的呻吟，贩奴院中的横飞鲜血，随后的那一夜……散乱在枕上的发，紧韧的腰身，耳边不知真假的细喘，看不出神情的半垂眼睛，生生碾碎淡红珠子的指尖。

    和那个人…总有再见面的时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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