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光与影(2) (第1/1页)

    结束早班後，姚暄彤向同事们一一道别，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温暖又得T的笑容。直到转身走出医院大门，那份维持了一整天的表情才瞬间崩塌。仿佛卸下了一张紧绷的面具，她的步伐略显沉重，带着疲惫感向租屋处走去。

    经过巷口的便利商店时，她推开玻璃门，清脆的门铃声在静谧的空气中回响。店员弟弟正低头整理货架，一抬眼见到姚暄彤，脸上立马露出熟悉的笑容，「护理师姊姊，你今天怎麽这麽早下班啊？」

    「就下午b较没什麽事。」姚暄彤淡淡回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的波动。

    「你平常要的菸、酒、还有排骨便当，我都帮你准备好了。」店员弟弟动作熟稔地从柜台後取出便当，便当早已微波好，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弥漫着整个空气。他把它们放到柜台上，目光里带着些许调皮，「姊姊，这可是我的专业服务，你不用客气。」

    姚暄彤伸手接过，轻声说了句，「谢谢。」她的声音还残留着工作的倦意。

    他笑了笑，将手肘撑在柜台上，低头整理着身旁的货品，语气轻快，「护理师姊姊，你要是喜欢的酒下次进货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帮你留一份。自从你开始在平心医院工作，几乎每天都会来我们店里报到，咱们这交情都好几年了。你放心，像你这种老客户，我们肯定特别招待。」

    姚暄彤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嗯，那就麻烦你了。」

    姚暄彤走出便利商店时，傍晚的微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里头装着便当、酒瓶与菸盒，这些熟悉的物品，彷佛构成她生活的另一面。她始终清楚，便利商店的店员弟弟，可能永远无法想像，那些酒JiNg与尼古丁，是如何成为她深夜里唯一的慰藉。

    拎着沉甸甸的塑胶袋，她缓缓朝租屋处走去，街道上零星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悠长，与她内心的孤寂相互映照。回到熟悉的空间，卸下伪装後的她，只是个寻求片刻平静的平凡人罢了。

    回到租屋处时，她的动作如同机械般熟练。进门後，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橱柜，拿出那瓶红酒。瓶塞发出清脆的声音，接着是酒Ye缓缓流入杯中，彷佛是一种仪式，仪式般地将自己从那一整天的疲惫与压力中解放出来。她轻轻抿了一口，酒JiNg的烈X迅速扩散开来，像火烧过心头，瞬间麻痹她一直紧绷的神经。

    她低头拆开便当，细腻的排骨上覆着微微焦h的痕迹，蒸汽还在从里面飘出，带着淡淡的香气，与酒的味道交织成某种微妙的和谐。她并不觉得它好吃，但这是她每天习惯的慰藉。

    她吃完便当後，酒瓶早已空空如也，这时她才慢慢起身，走向堆满药物的柜子。药盒一如既往地整齐排列，她仔细地看过每一盒，从上面取下日期标签，贴得一丝不苟。她用力压下心中的不安，随手拿起其中一盒，盒子里的药片乾净如初，无声地等待着她去迎接它们。

    抗忧郁药、焦虑药、高效安眠药，这些药物已经是姚暄彤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没有它们，她无法面对每天的工作，也无法面对那些不断期盼着她完美表现的目光。

    它们让姚暄彤感觉自己能够稍微喘息片刻，让她不必再对那无尽的疲惫感到恐惧。但同时，她也知道，这样的生活早已让她深深依赖，无可自拔。

    她捏着那十几颗小小的药片，心底泛起一阵空虚。这是她所依赖的快乐，也是让她能够掌控的片刻安宁。每当药效发作，那种麻木的感觉就像一层缓慢沉降的雾霾，能够将她所有的不安与恐惧覆盖。

    但她也知道，这样下去不会长久，这样的生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然而此刻，姚暄彤却觉得何必去想这些呢？这短暂的平静，让她得以隐藏内心深处的破碎，让她暂时忘记自己所面对的深渊。

    或许，这样也不错。

    深夜的街道上，霓虹灯闪烁着斑驳的光芒，空气中带着微凉的晚风。姚暄彤一边走着，一边cH0U着烟，烟雾缓缓升起，与夜sE融为一T。她每x1一口，心中积压的沉重似乎稍微被稀释一点。城市的喧嚣已经远去，只剩下她和夜的对话。

    就在这时，姚暄彤的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位穿着平榕高中制服的nV孩走过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和迷茫，眼神有些懵懂，像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及疑问。

    「jiejie，我觉得你cH0U菸好酷。」她鼓起勇气，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我也要cH0U。」

    姚暄彤冷冷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烟蒂在指间轻轻旋转，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随即，姚暄彤伸出手，轻轻弹了她一下额头。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惊讶，而姚暄彤则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cH0U菸对身T不好，你才几岁？cH0U了会变丑。」

    她微微皱眉，有些不解，随後又问道，「那姊姊你都说了cH0U菸不好，那为什麽你要cH0U菸？」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无形的重击，让姚暄彤瞬间沉默了。她望着远方的夜空，将烟雾轻轻吐出，微微低下头，她心中的混乱不知如何言语，「其实我也知道不好。」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我没办法。」

    她更加疑惑，不能明白姚暄彤的回应，她稍微停顿了一会，才再度问道，「为什麽没办法？」

    姚暄彤微微闭上眼，将手中的烟蒂轻轻按在路边的烟灰缸中，转身准备离开。

    因为姚暄彤知道这些问题并不是她一个人能够理解的，「你如果是我，你就懂了。」她的语气有些淡漠，这句话她知道是她自己在逃避，也是在对她自己撒谎。

    她的脸略为错愕，步伐匆匆地离开原地。她的身影逐渐被夜sE吞没。

    而姚暄彤，依然在自己的黑暗里继续行走，无法摆脱那GU早已深入骨髓的沉重。

    这一夜，没有任何改变。

    姚暄彤走在街上，夜风轻拂过脸庞，使她的步伐不自觉地放慢了。烟蒂在指间轻轻燃烧，烟雾渐渐消散，但她的心头却不断有种莫名的怀旧情绪涌上。突然间，一个画面如cHa0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高中时某天放学後，姚暄彤苦恼地解着数学题，她正SiSi盯着题目，愁眉苦脸地尝试着解答。崔浚宁坐在她身旁，他抬头看了姚暄彤一眼，然後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笨蛋，这题换个解法就可以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那种熟悉的温柔。

    「你没事在同一个问题打圈g嘛？」他总是这麽说，像是以一种b年龄更成熟的态度，关心着她。

    那时的崔浚宁，总是这样不经意地用一些小动作让姚暄彤心跳加速。他的话语简单直接，但总能带给姚暄彤莫大的安慰。而她，往往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心里明白自己对他的情感不只有感激。

    那份情感，深藏在心底很久，甚至她自己都不敢去正视。

    然而，这样的回忆如今已经变得那麽遥远。当她回到现实中，心头涌现的却是无b的心酸。

    她轻轻叹了口气。为什麽偏偏在这样的时刻，会想到他？

    她再次加快脚步，将那段过去掩藏在心底的深处，试图让自己不再回头。可是，内心那GU不甘心和不安还是无声地蔓延开来。她忍不住想知道他过得如何，是否还像当年那样，理智而又冷静，是否还会偶尔弹弹她的额头，温柔地说一些不经意的关心。

    但她知道，这些问题对她来说，永远也无法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