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圆之间 (第1/1页)

    「嘿。」

    nV孩隔着长桌向男孩倾身，柔顺的黑发顺流而下，稍微遮盖住了桌上那张还有许多空白的卷子。男孩微微蹙眉，却也没说些什麽，仅仅将纸张向自己挪动几公分，而後轻轻扬起笑容。

    「嗨。」

    「你在做什麽？下课了居然还坐在位子上。」她瞥了眼桌面，讶异地扬眉，「考卷？都已经是大学生了，居然还那麽用功，你真的一点也没变欸。」

    他耸耸肩。「谁规定大学生就一定要每天忙社团、忙活动、忙着谈恋Ai？很多人都说上大学就是被放飞，要轻松自由、只求allpass，但我可不这麽认为。」

    「为什麽？」

    「上课就是要学习新知识，不然父母花的钱不就白费了吗？至少我是抱持这样的想法。」

    她「喔」了声，边笑边坐上前面的椅子，侧脸趴上冰凉的桌面，见状，他困惑地皱了皱眉头，以指背敲了敲桌子。

    「嗯？」

    「你在笑什麽？……我的想法很奇怪？」

    「没有啊，认识你那麽久了，你的想法我早就知道了。」

    「是吗？」他喃喃，然而眉心没有丝毫舒展开的迹象，反而更加深锁，「那你又在笑什麽？」

    「嗯……」她拿起搁在一旁的铅笔，在考卷的角落随手画起圆圈，然後嘿嘿一笑，「就是觉得……你果然没有变吧。」

    「那有什麽好笑的？」

    「嗯……」

    nV孩持续发出单音节代替回应，像是失去继续交谈的兴趣，又像是在斟酌着什麽，使得男孩更加不解。但是他没有再进一步地询问，而是凝视着她b平时苍白的脸庞，左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原子笔。

    自相识以来，她给他的印象自始至终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个X，时常不是有一句没一句地攀谈起来，就是像现在这样先挑起话题却又擅自结束，而每次结束的句子总是语焉不详，彷佛还没把话说完，但又不愿意说出口。

    还有视线……对，就是视线。他总是能够感受到她的视线追逐着自己，而在他回望时她也不避讳，不过同样地仍旧没有给出解释，只是四目相交片刻後便又移开，留下难以言喻的氛围。

    真是个奇怪的人。

    「欸，问你喔。」

    突如其来地，nV孩再度的出声拉回男孩的思绪，他诧异地扬起眉，这还是第一次中断的对话又被延续下去，而且还是由她主动。

    不过，尽管惊讶，他也没有更深层的感觉，毕竟她的反覆无常对他来说已经是种习惯，於是他一如往常地回应。

    「嗯，你问。」

    nV孩用笔尖戳了戳刚才画下的图形，「这个是什麽？」

    男孩迅速撇了眼纸张，由浅灰sE的线条构成一大一小的圆圈，非常简单的图形，但正因如此才令他困惑，不过仍是顺着她的问话回答：「同心圆。」

    未料，她嘻嘻一笑，伸出两只垂直交叉的食指在他眼前晃啊晃，「登登－－答错罗。」

    「……不然是什麽？」他有些错愕。

    「答案是－－」笔芯沿着圆形再描了一圈，然後停顿在两个圆圈之间的空白，「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男孩愣了愣。

    「外圈是我，内圈是你，我的世界总绕着你打转，你却毫不知情，而你的世界里头……也没有我。」她的声音轻得如同棉絮，期间没有抬眼看过他，只是不断低着头，「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接近我，我也始终不敢走向你，於是我只能不断围绕在内心外面，中间隔着不可能缩减的空白距离、永远不会有交集……虽然现在被我改变了啦哈哈。」

    说到这，她顿了下，抬起眼帘瞅着对面那张微微愣住的脸，凝视片刻後，她慢慢移开黯淡的目光，缓缓站起身来，视线不再超出桌面以上。

    「不过，现在还是同心圆啊，只不过距离变得b以前更大了呢。」

    「你……」

    「抱歉，很莫名其妙吧，你可以忘记刚才听到的……像我就很想忘记。」

    男孩猛地抬起头来，想张口说些什麽，却在开口之际对於能说的语句感到茫然，更不清楚这麽做是为了什麽。

    他该说什麽？

    nV孩的身影在视野里头逐渐缩小，最後慢慢消失，他静静地将目光移至桌上的卷子，或深或浅的银灰sE圆圈占据了白纸的一角，不断重叠的圆围绕着方才最後增添的双圈周围，彼此保持着一定距离，却又似乎想相互交错。

    然後，清脆的钟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