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2页)

上前轻轻叩了门，却是空欢喜一场，屋内并未有人响应。不死心的陆安歌，又扣了一遍，这次老天爷像是发了善心，让屋里传来一声孱弱的声音。

    “这店早就关了，不做生意了，你快走吧，莫要在此白浪费时间了”。

    “老先生，我已走遍这城里的大片地方了，幸得寻到你家店，我只要几个发冠，你看能不能圆我”。陆安歌表示想要再挣扎下。

    片刻安静后，屋里发出了类似叹气的声音，陆安歌知道自己挣扎成功了。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打开门后陆安歌还是有些震惊，那声音的主人似乎重病缠身脸瘦得脱了相，说见到了鬼都不为过，陆安歌不禁咽了口唾沫，眼神向别处飘去，老人头顶束有一发冠，但发冠里却见几根头发。

    “发冠就剩最后几个了，你要便都给你吧”。老人眼皮都未抬起来就转过身去。

    “好的，好的，真是太谢谢了”。陆安歌紧跟着老人进了店里。

    店内只点亮一盏灯，昏暗不堪，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灰尘泛着股过去的旧味。

    “我这破店坚持不了几日了，再过几天，我就要回乡下老家了，这年岁生意不好做，不好做啊”。老人边说边翻着抽屉。

    “既然如此，为何不早些辞业回乡呢？置两亩地，养些鸡鸭，不是自在许多？”陆安歌拼命忍着想打喷嚏的冲动。

    老人翻找东西的声音突然消失，屋子陷入黑色的寂静。

    “我也想啊，可我要是走了，我儿寻不到家怎么办啊，”老人的声音多了份凄凉，“十几年前，乌桓贼寇夜袭无梁，四处烧杀抢掠，我这店位置隐蔽免于一难，但那日妻子带着4岁的儿子回了娘家，不幸于一片混乱中走散，虽然最后乌桓贼寇死得死逃得逃，但我的儿子却如何也找不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守着这个店数十年如一日，却未等来半点音讯，妻已于去年离世，在自责中咽了气，她始终认为是自己的错，整日以泪洗面，但，唉，不说了，熬不下去了，这辈子怕是等不来了”。老人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又继续翻找起来。

    “今世不求能见着他，只愿他平安幸福，就是我莫大的快乐了”老人将手中的发冠递给陆安歌，在脸上挤出一个干涩的笑容。

    陆安歌愣了一下急忙接过，本想从嘴里说出些安慰的字眼出来，但发现自己竟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尴尬的摸索身上的钱包。

    陆安歌从包里掏出些许银两来，也不看多少，硬塞给了老人。

    老人见多了便要还给陆安歌，可却被陆安歌婉言拒绝，“您还是收着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故人不归，生人总是要活着的，我们要往前看，不能总是守着回忆这飘渺如烟的存在，在期待中不停失望，您老一定要好好活着，说不定哪天你的儿子就回来了，亲情这条血浓于水的线即使相隔天涯，也会把你的儿子带到你的面前，这点钱您收着，算我替你那儿子孝敬您的，您就当做善事吧，收下吧”。陆安歌嬉皮笑脸地说道。

    “这……”老人一时为难起来，陆安歌看出老人的窘境，便自觉地悄悄向门口移动着，“时间不早了，您老早点休息吧，我走啦，谢谢啊”。陆安歌说着推开门一溜烟跑走了，跑时还没注意脚下的门槛差点摔了个跟头。

    老人望着陆安歌的背影杵在原地久久未动，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大，却一副混世熟的摸样，怕是早就经历了人生的起落，变的处事不惊了，如果自己的孩子还在的话，能有这少年一半成熟就可了。

    老人环顾着这空荡荡，早已残败破落的屋子，脑中竟涌现了这店铺刚刚开张的繁荣景象，那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样子，娶得美娇妻，喜得一子，开业时鞭炮声放的震耳欲聋，屋里总是洋溢着笑声，那时的战乱还未起，生活还是太平的，可如今，人走楼空，只剩自己一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真是世事难料啊。可就在刚才，那个少年来过的地方，老人总觉得有抹阳光在悄然绽放。

    老人不知数年后刚才的少年会和自己的儿子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见面，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