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远门美咲小姐，我好想你。 (第3/3页)

装笑，甚至是刚刚那场无聊的酒局，早已耗尽她所有的耐X。

    更何况，对方的眼神令她厌恶，话语里的暗示更让她作呕。与其说是高管，不如说只是个让人不适的男人。

    ——和凑完全不同。

    凑靠近她时，从不会让她感到压迫。他会贴近，会撒娇，会笑着说出亲昵的话，甚至偶尔越界，却从未让她觉得被侵犯。他的亲近纯然坦率，没有算计，没有贪婪。

    「久野小姐，年纪轻轻就坐上这个位置，了不起啊。」对方笑意不变，语尾拖长，藏着盘算。

    ——凑身上的味道总带着yAn光的暖意，乾净而清爽。而这人满是烟酒味，混着皮革与汗，闷得让人作呕。明明用的是同样的洗衣JiNg，美咲甚至怀疑，为什麽味道能差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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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歪头，踏近一步，几乎b她无路可退。

    「不过啊，」他笑着，目光缓慢扫过她的脸、肩，然後一路向下，像黏着不走的W渍，刻意在某处停留得太久。

    ——凑的视线总是坦率得像只大型犬，清澈、直白，毫无藏匿恶意的余地。偶尔，他会正经地看着她，目光轻轻扫过侧脸，像午後微风掀动窗帘，轻巧而不留痕迹。

    男人没有迟疑，他故意拉长语气，「是你的能力，还是……」

    「其他什麽？」

    美咲的胃猛地一阵翻涌，酒JiNg让厌恶感更加明确。

    不能再这样下去。

    「部长」她猛地开口，试图让语调保持平静，却发现自己做不到。一字一句锋利得不容反驳，「如果您认为能力以外的手段能让人在这个产业立足，那或许该先检讨自己的业绩。」

    美咲没给愣住的高管反应的机会，举起手机，语气冷得像要冻结四周：「抱歉，我的车到了。」

    她侧身绕过对方，乾脆俐落地拦下一辆计程车，开门坐进去，没有丝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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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後视镜看到那名主管脸sEY沉，站在原地，眼神幽深不明。

    整路，美咲都无法好好思考。

    回过神时，她已经从计程车下来，站在饭店房间里。

    内心的混乱使她头痛yu裂，她居然对这个专案中职位最高的人如此失礼。

    若这种情节发生在戏剧或中，美咲理所当然是正义的一方，怎麽看都不是她的错。然而现实并没有那麽天真，在职场里，话语权决定了对错，合理与否，往往取决於谁拥有更高的位阶，而不是事实本身。

    身上的烤r0U味和酒味令她难受，方才男人碰到她肩膀的触感和粘腻的视线还残留在身上，冷气开的再强都吹不散，美咲摇摇晃晃走进浴室里，本来打算立刻洗澡，却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重新举起手机。

    她的手顺势转向手机，指尖不加思索地滑开通讯录，连「这麽做对不对」的念头都没浮现，便已点下拨号键。

    这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甚至连「应该」与否都没有考虑。她只是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找藉口和掩饰，任凭本能驱使着，拨通了那串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嘟——嘟——

    饭店房间里静得像一座封闭的盒子，只有冷气运转的声音陪衬着等待的忙音，不知过了数秒，电话那头的人才终於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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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凑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贯的温度。

    明明才过了一天，美咲却觉得这声音异常怀念。

    「凑……」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语言卡在喉咙里，她不知道该怎麽解释今天的一切，也不确定这种混乱的情绪应不应该告诉他。思绪紊乱，像被扯碎的纸张，拼凑不起完整的一个句子。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拨这通电话，也许不是因为想宣泄什麽，只是单纯——

    想听听这个人的声音。

    「怎麽了？」

    「发生什麽事了？」

    凑的语气柔和了些，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她开口。

    美咲望着手机萤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直到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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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凑，我好像闯大祸了。」

    「欸？才第一天？」凑轻轻笑了声，沉静如夏日夜晚的夜莺

    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在静谧的浴室里回荡，被水气包裹住，柔和得不像真实的存在。

    「虽然我不觉得是我的错就是了。」她感到安心，忍不住继续开口，语气带着一点不甘。

    「嗯。」凑应了声。

    「那种人就该嚐点苦头吧，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活到今天的。」

    「嗯。」

    「明明不是我的问题，为什麽可能变成我得负起责任啊？」

    「嗯。」

    她毫无逻辑地说着，语句零碎，没有脉络，完全是情绪的倾泻。若是平时，她绝不会这样，甚至无法想像自己会在这种状态下对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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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凑什麽也没问，什麽也没分析，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轻声应和。没有质疑，没有劝慰，甚至没有多余情绪起伏，却稳定得像某种支撑，让她能毫无顾忌地倾泻情绪，将一整天积压的烦躁与疲惫，一点点释放。

    电话那头，静静的陪伴，却b任何安慰都有用。

    美咲的话语渐渐变得零散，情绪冷却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指尖无意识地放松了一些。

    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

    「美咲小姐。我可能得跟你道歉。」凑低声呢喃。

    「为什麽？」

    「其实……你说得对，我是有些话想对你说的。」

    他的声音隐含难以言喻的情感，似在回忆，踌躇着匍匐前行。

    「只是那时候……我很害怕。」

    「害怕？」美咲轻声重复，喉咙有些乾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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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因为，我不是第一次被抛下吧。」

    「抛……」

    「我什麽也想不起来，但你离开的场景和话语，都让我感到强烈的不安。」

    「我不知道。」

    「不过，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

    「美咲小姐。」

    「我好想你。」

    「……..」

    心跳失速，就像有人不经意地碰触敏感的弦，让夏天的步伐快了一拍。

    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手机边缘硌得掌心微微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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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细节都还没说，什麽事情都还没解决。即使如此————

    此时此刻，无声胜有声。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明天的工作还在等待，今天的例行公事也仍未结束。生活的节奏未曾放慢，现实的重量依旧压在肩上——

    但这一刻，仿佛所有声音都被cH0U离，只剩下话筒里传来的微弱呼x1声。

    美咲觉得，她真正地，难得地，获得了一刻安稳。

    夏夜仍留着白日的余热，窗外的蝉声若有似无。她的指尖贴着手机边缘，试图感受掌心的微温。

    什麽都不必多说，什麽都不必多想。

    就这样，让这个夜晚再延续久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