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殿前，李玄霸一字一字的写着婚书 (第1/1页)

    “活下去吧，或许……你还有机会见到他的转世。”

    “活……下去？”

    李玄霸无神的眼眸望向他，身上好似被千刀万剐一般，他眨了眨眼:“为……什么？死……不了……？”

    “……就当是……为了他吧……为了终有一天能见到他。”

    “……谁？”

    “李世民。”

    李……世……民……

    他的眼睛动了动，身体刚一动，锥心刺骨，千刀万剐的疼痛再度蔓延，他跌倒在地，手指在地面抠出道道血痕来。

    “李……”他声音嘶哑，张了张口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他咬破手指在地面一笔一划的写下半个“李”，随后再度咬破手指继续写“世”“民”。

    他歪了歪头，随后伸手抚摸着这三个字，突然他猛的捂住嘴，鲜血自口鼻流出，随即他又呕出一口血，鲜血模糊了那个名字。

    “……脏了……”

    李世民不断的呼气吸气，随后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泪水止不住。

    李玄霸也跟他一样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后来发现没用，就不断的写着“李世民”，一个，两个，直到占据了四面墙和地板。

    旁人看了或许会吓得像见了鬼，可是李玄霸浑然不觉。

    他有时会蜷缩起来，有时会躺在地上，目光呆滞，有时会把自己咬的鲜血淋漓。

    李世民再也没忍住，朝着他伸出手去，在那一刻，李玄霸若有所觉一般抬眸看向了他，但周围场景再度变幻。

    “为师已经帮你重塑了rou身，只是很可惜只帮你恢复了视觉和听觉。”吕岩叹了口气，看着李玄霸茫然的神情，他了然。

    “你都是非生非死的命格了，当然不可能向天借寿了。”

    “师父，我好像一点都不记得了……”

    “正常，后遗症。”吕岩往他背上一拍，“走吧走吧。”

    “去哪？”

    “去哪都行。你说过的，你要找到他的转世。”

    “……我明白了。”

    “走吧。”

    李玄霸望向自己在无知无觉时待了一个多月的房间，李世民差点以为自己被看见了，却又意识到他在看墙上的名字。

    “李世民……”他似乎要将这个刻入心骨的名字嚼碎了吞下肚，“阿民……”

    周围的一切都支离破碎，李世民脚下一空摔了下去，却在下一刻被紧紧拥入怀中。

    “阿玄……”李世民颤声唤道。

    “嗯。”

    “阿玄……”他的声音都带上哭腔。

    “我在。”

    “……”李世民却什么都说不出了，他只是紧紧的抱住怀中的人。

    直至两人彻底醒来，吕岩就站在床边。

    “师父……”李世民声音嘶哑，眼角泪痕还未干。

    “为师已经封住了他的心魔。”

    “心魔……”李世民苦笑，“原来如此……”是因为他。

    “你们是怎么能吵起来的？”吕岩不敢置信。

    “……”李世民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

    是因为他那句话吗？也不尽然，是李玄霸心里那近乎疯魔的执念，如果不是因为他还在，李玄霸早已入魔。

    他没有深究李玄霸一瞬白头，没有深究借寿禁术，没有深究这两百年发生了什么，才会对李玄霸的心魔一无所知。

    “阿民。”李玄霸好像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他看向吕岩，“师父怎么来了？”

    “咳咳，你们都多久没上早课了？”吕岩装模作样的说道，“为师特来看看你们在做什么。”

    “未经允许进入房间非君子所为。”

    “是我让师父进来的。”

    李玄霸从善如流:“徒儿错了，不该不查清真相就谴责师父，请师父恕罪。”

    从容有度，温润如玉，任谁能想象到他识海已经被魔气侵蚀彻底。

    “……既然阿民不舒服，今日早课就作罢。为师也喝酒去了。”

    李玄霸立刻看向李世民:“阿民你哪里不舒服？”

    李世民看向他:“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李玄霸怔怔的看着他。

    “你说，你会跑。”

    “……我说的是——”李玄霸见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意识到，无奈笑了，“阿民你诈我。”

    “后来呢？”

    “后来……”李玄霸捂着头，李世民将他抱入怀中:“后来我说……我说若你跑了，我必会派我的玄甲军将你抓回来，关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李玄霸抱着他的腰身，两人埋进被窝里。

    “那也是我心甘情愿被圣上关起来的。”

    李世民手指蜷缩了一下，目光落在李玄霸手上的扳指，边角已经磨损的不成样了。

    “今日，我们出去逛逛吧。”

    李玄霸起身去给他找了一身明黄色锦袍，然后一如既往的给他束冠。

    却在看到镜子里的李世民，怔然的抚上他的脸:“阿民……你这样我感觉我好像疼都要疼死了……”

    “我……不想你疼，也不想你死……更不想你为我疼，因我死！”李世民泪水夺眶而出，他近乎咬牙切齿的说，“我……你若是因我而伤，因我而我而痛，因我而死，我该怎么活？”

    “我错了。”李玄霸倾身吻去他脸上的泪水，李世民捏着他的脸:“我说话算话，你若要痛，我陪你一起痛，你若要死，我同你一起死。”

    “我要你和我一起活。”李玄霸握住他的手，“我不会死，我会一直活下去，但我不想再面对一次当初……”

    李世民静静看着他，随后笑了:“我不会回去，但我在和你一起为了活下去而修炼。”

    “阿玄，我不会离开你。”李世民闭了下眼睛，努力让自己暂时忘记之前看到的血淋淋的画面，“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去三清殿前合籍。”

    “虽然我信你，但是我更想合籍。”李玄霸毫不犹豫，好不容易他主动提出来了，自己当然不能轻易算了。

    李世民点头:“好。”

    他们去了华山，三清殿前，李玄霸一字一字的写着婚书，李世民则是取出了香点燃。随后两人皆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玄明不敢置信的看了几遍:“师弟，小师弟，你们不是……”

    “是，我们不仅是男性，还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同年同月同日生，今后也会同年同月同日死。”李世民微微一笑，“师兄，有劳你了。”

    三清座前叩首，随后他们顺路去了华山脚下的小镇。

    李世民在玉石店跟人学刻扳指，硬是好了两个时辰才刻好，随后递给了李玄霸，笑着眨了眨眼:“就当是合籍礼物了。”

    “可我还没准备……”

    李世民抬手，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烁过一丝光亮:“这个不是你给我的吗？据说这代表你全部的家当。”

    “不全是。”李玄霸将他的手十指相扣，随后吻上他的额头，“四海商行，济世医馆，天机阁还有很多来不及告诉你的……”

    “若是我不问……”李世民瞪他。

    “若是你不问，我也打算在你生辰告诉你。”李玄霸吻上他的嘴唇，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唇，“你知道的，我对这些身外之物从来不在乎，这些都不过只是我献给陛下的贡品。”

    李世民倾身回吻回去，却被搂住腰身，跌跌撞撞进了巷子里，唇舌吮吸间。

    耳边突然响起挑衅戏谑的声音:“哟，瞧着是两个……”

    李世民眉眼闪过一丝不耐，济世出鞘，剑锋闪过一丝寒光，眸中是森冷的寒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