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天下快意之事 (第1/2页)

    书翁的故事对久候数寄来说算不上新鲜，但他嗓音清酒一般又冷又烈，娓娓道来时很是引人入胜，她也就从头到尾听了下去。

    天生九尾的狐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来没将弱小的人类放在眼里。谁能料到他有朝一日与侍奉神明的巫nV坠入Ai河，育有一子一nV。

    可巫nV是终身不得嫁娶的，否则必将遭受天罚。

    那一日天雷赫赫，神怒莅临，狐妖的妻子舍身而去，一代大妖在世间的眷恋仅余下一双儿nV。

    与雷光一同劈下的，还有整整七夜的雨。有人说，那是狐妖哀恸的眼泪。

    后来书翁在近畿偶遇狐妖，他扮作过世妻子的模样，携着儿nV于山林中隐居。日子颇为寂寥，好在安稳。

    但命运并没有放过狐妖。

    恰恰是他nV儿遮掩妖气的手镯不慎打碎的那一日，邻近处迎来了一位YyAn师。

    狐妖的妻子深Ai着世间的一切，他根本不忍再对人类下狠手——正是这一时心软，使他痛失子nV。

    浮世百态走马灯般掠过眼前，然后，再与他无关。

    大晦日的夜里，平安京里烧起了一场滔天大火。

    没有人知道那火是怎么来的，只知道它怎么扑，也扑不灭。结伴初诣的人们脸上还洋溢着对明天的期待，便从此失去了明天。

    一百零八声丧乱之钟敲响了。梦乡里的人陡然惊醒，又被推往一场更深的梦魇。

    狐妖立在城外山头难得露出笑容，有多快意，便有多扭曲。

    “后来呢？”故事戛然而止，尚且沉浸其中的不知火不由自主地追问起来。

    书翁摇摇头：“我再没见过他。”

    回味过来的歌伎长叹一声，将郁气吐出，转眼就兴致B0B0地同贺茂夫人讨论上了：“那巫nV居然叫千代，与夫人您同名……”

    你好甜啊。久候数寄假笑着回视她。

    虽然故事里的细节编的煞有其事，还提及源氏曾在那场大火里失去了一位天赋异禀的YyAn师，甚至将源赖光失去兄长的悲痛都描述得有模有样。

    但怎么可能是真的。

    依书翁所言，狐火降临平安京不过是数月前的事，那她两次造访京都所见盛景为何，鬼都吗。

    而且源赖光是长男，并没有哥哥。

    不过不知火方才介绍时，并没有提及久候数寄的名字是千代。

    巧合吗？

    巫nV，千代，无一不与她现在所扮演的角sE重合。

    便是不知火，都不知道她是一名审神者。

    ……那贺茂忠行岂不是狐妖了？久候数寄抬头看去，果然身旁的YyAn师也是一脸哭笑不得。

    “原来夫人的名字，也是千代……”那头书翁却感叹得意味深长。

    他故事讲的好，让人丝毫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已是长日将歇，金乌在海面上摇摇yu坠。余晖斜入窗来，拥住他肩头。

    一双琥珀sE的眼仿佛被日辉点燃，灼目得几近妖异。

    “夫人可要当心了。”

    “那狐妖，名为玉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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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候数寄不过出了趟远门，被编排了两个丈夫。

    一个绝世大妖，一个YyAn魁首，便是抛了她，那一人一妖也足以写出可歌可泣的Ai情故事。

    心里是这么想的，当然嘴上还是把门了，尽管她知道贺茂忠行并不会因此生气。

    若说YyAn头是玉藻前，不如说他待久候数寄更像是nV儿Ai花。

    完全将她当nV儿养了。

    她见过男人看nV人应该是什么眼神，而贺茂忠行看她，显然不是。

    把所有的保护yu与同情心归类为Ai，未免也太过无趣。

    贺茂忠行就是个老好人而已，今天站在她这个立场的，换作任何一人，他也会悉心关照，一般无二。

    月已迢迢，高悬天际。

    许是明日便要分别，久候数寄难得谈起了京中之事。

    “……我记得，”审神者披着褂，支着脸倚在窗前，“平安京迁都时，便设下了四方结界。”

    她转过头来，直直看向帐台边摆弄着nV人衣裳的贺茂忠行，眼神都木了：“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到底要折腾多久。”

    ——YyAn师以公家的主母不该再穿着巫nV的衣服为由，擅自包办她衣着好些天了。

    我又不是不穿别的。久候数寄这话说的相当没底气。

    贺茂忠行轻易驳回了她的抗议：你忘了自己第一天来寮里，穿的是什么了？

    那身大红大绿被田中逮着取笑了小半月，没想到YyAn头也记着。

    呵，男人，甜言蜜语时说你穿什么都好看，心底却是诚实地挑三拣四。

    “乖啊，”贺茂忠行轻笑一声，像是糖含在嗓子眼，磨得人耳朵有些发痒，“弟子穿的不好看，丢的可是我这个老师的面子。”

    净说些浑话，全天下除了当事二人心知肚明，还有谁知道她是YyAn头的徒弟？

    倒不如说夫人穿的不好看，丢的是他贺茂家主的面子。

    久候数寄白他一眼，转回去看月亮，眼不见为净：“说正事呢。四方结界是镇不住神力吗？”

    如果结界针对的是妖力，镇压不了八岐大蛇也不奇怪。

    “非也。”贺茂忠行却否定了她，“四方结界里能施展的只有YyAn术，便是神明也一样。”

    不待久候数寄追问，他接着说了下去：“YyAn师的宿命便是穷其一生为圣上维持这个结界，哪怕衰竭致Si，哪怕心力穷尽。外面的妖怪进不来，里面的妖怪也出不去……”

    “我觉得，没必要。”

    他眉眼弯弯，彷佛酌酒谈风月：“虽然废了一番功夫，不过好歹是撤了。”

    久候数寄一头雾水，背过身来，月光涂得她砂金sE的头发有些发白。她面有不解，再无其它。

    “不怕吗？”贺茂忠行b她更不解，“还是我没说清楚？”

    为了保护人类而成立的YyAn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