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鞋 (第1/1页)

    保健室内的青sE帘幕拉起，不远处是阿姨敲打键盘的清脆声响，不时还有学生经过，挟带或嘻笑或踏步声，青春热闹，话语绵延，然而，一幕之後的二人却是相对无言。舒澄霏将逐渐融化成水的冰块随意摆在腹前，一口一口吃着红豆馅面包。

    红豆馅的甜腻充斥口腔，面包又乾又无味，她像是在咀嚼有着腻Si人甜味的海绵，舒澄霏喉头滚动，被嚼烂的面包裹着红豆泥滑过咽喉，向空荡的胃部传输。周而复始，不大的面包终究殆尽，舒澄霏别扭地转开矿泉水下饮，扬起了头，她向沉默的韩瑾意悄悄抛出一个眼神，被韩瑾意JiNg准攫获。

    「你──」话语在舌尖百转千回，怎样也说不出悦耳的话，她噎了一下，在韩瑾意友善的目光下扬声：「你看P啊？」

    韩瑾意眨了下眼，丝毫没有被她恶劣的态度影响，反倒挂着那抹一号笑容轻飘飘地说：「我没有将你想成P的意思，舒同学。」

    舒澄霏如鲠在喉，本就尚未褪去的面红更盛，她气恼，又无处可发泄，看在对方救了自己的份上，内心又拉扯着不让她吐出更加wUhuI的恶言，所有的所有，最终都化成了带有嘲讽的一句：「好学生，课都上这麽久了，怎麽还待在这里跟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坏学生厮混？」

    她的眼神更加凶恶讽刺，摆出了平日乖张挑衅的模样。

    「坏学生吗……不学习，也不一定就是坏学生吧。」韩瑾意推开椅子，拖拉出稍微尖刺的声音，她一边整衣，一边自上而下望着卧床的舒澄霏，眉眼温和，她将手背猝不及防地碰上舒澄霏的额头，「你看起来没事了，要不要和我这个乖学生回去上课？」

    「我去你……」几乎是反SX的，她瞪大双目，一手抓上韩瑾意的腕子，还来不及施力将其扯下，就听见帘幕被唰一声潇洒地拉开。

    「阿姨来看看，量一下你的温度齁，不要动。」阿姨眨了眨眼，看着站在床边，背着手，一脸笑意的韩瑾意，相对床铺上青筋都气出几条的舒澄霏，总感觉二人之间有甚麽暗流涌动。但她也没说甚麽，这些年在学校里做保健阿姨，她也挺明白学生之间的青涩矛盾和交流。

    「T温低了，大概没问题了！你们回去吧，啊对了，报一下你们班级座号，我纪录一下，顺便写个单子给你们。」她从办公桌上cH0U起一张绿sE的便利贴，半弯着腰，拿着黑sE中X笔等待二人开口。

    「一年三班二十四号。」

    「二十九。」

    「好……韩瑾意跟舒澄霏同学是吗？」

    「是的，谢谢阿姨。」韩瑾意接过便利贴，露出一个感激的莞尔。

    韩瑾意往前走了几步，又向後望，看见舒澄霏手握塑胶水瓶，另一手cHa在口袋中，慢悠悠地向外头走来，她便也停住脚步，等待舒澄霏跟上。

    舒澄霏垂头走，磁砖地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双纯白的耐吉篮球鞋，皎白又乾净，像是从来不曾被染脏，那一条条整齐洁净的鞋带，看得她心头冒起无名火，也不知道是针对谁，她收回目光，聚焦於自己的布鞋。

    「你到底想g嘛？」她没好气道。

    那是一双，很普通的鞋，黑sE，有点破旧。白sE的鞋底沾染尘土，她刷洗好几次都无法去W，她想到这双鞋底曾经踏过客厅的满地呕吐物，那是hsE的YeT，黏稠，还能看见尚未消化完全的食物残渣，浓厚的气味飘荡在空气中，融合倒在一边的啤酒，狭窄的空间被低俗的气息占据，它们深入墙缝，钻进每个纤维的隙缝中，窜入她的七孔。

    她总觉得刷洗不去，她总是在清理完後用力刷洗自己的身T和衣鞋，直到皮肤红肿甚而破皮才停。

    「我想，」舒澄霏这才发现，那双篮球鞋就在自己跟前，她的鞋头和自己的相碰，自己的脑袋嗡嗡地响，压过心头火，那霎那很吵，却又很安静，她听见白鞋的主人轻声说：「我想带你回班上啊。」

    萦绕鼻尖的酒气，好像混入了薰衣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