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流浪狗 (第2/2页)

身不发一言地朝山下走去，保罗见状连忙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你这是要往家走吗？你家的沙发能不能借我睡一宿？”

    保罗边走边问，可当他跨过地上被脊骨剑砍成两截的吸血鬼尸体时，他轻轻地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混不吝的笑脸，朝少年的背影喊道：

    “我保证下次帮你跟学校那边扯谎，就说你洗澡的时候摔骨折了，或者吃坏肚子连跑了三天厕所怎么样？”

    雷恩在翻过墓园的铁门的时候，垂下头看向保罗被太阳晒得发棕的脸庞，他瞧到男人眼底浓重的黑眼圈，装作冷淡地开口问道：

    “……你又交不上房租被房东赶出来了吗？”

    “是啊，我这不是找了个阴凉的好地方嘛。”

    保罗朝墓地的方向摊开了手，在他的身后，石头砌成的墓碑和雕像依次排列开来，黑发绿眼的男人随口答道：

    “这里宽敞，通风还有海景可以看，就是晚上可能会有点挤，我的新室友好像还刚刚被你杀了。”

    在山间的薄雾中，雷恩朝保罗翻了个极为明显的白眼，他动作矫健地跳下了铁门，背着身说道：

    “我还以为你是来墓园盯梢的，看来我就该留那个可悲的家伙多活几天，好让你们俩能在这儿相依为命。”

    “你这种小屁孩就是没经验，你说你那么早就把吸血鬼杀了干嘛啊！”

    保罗一把拽下铁门上生锈了的锁链，他大摇大摆地从墓园的正门走了出去，然后才一边把断掉的锁链象征性的挂回原处，一边对雷恩说教道：

    “有吸血鬼我才有机会重回岗位，等到年底才有教廷的奖金可拿。现在你断我财路，就跟杀了我爹妈没啥区别……”

    雷恩站在山崖边，他扭过头朝保罗投来怜悯的一瞥，面无表情地打断了男人的长篇大论，出声道：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

    保罗的声音顿了一下，他盯着少年漂亮得有些柔美的侧脸笑了起来，男人咧嘴露出了两颗犬齿，回答道：

    “你也一样没有爹妈，所以我们扯平了，小混蛋。”

    雷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清晨的风轻柔地吹起了他的衣角，保罗瞧见他要用魔法重现那招“空中漫步”的好戏，赶忙上前拽住了雷恩的胳膊。

    “放着缆车不坐天天跳崖，万一你哪天在树上摔断腿了，我还得去医院给你送饭。”

    保罗用胳膊肘夹住少年的脖子，用一种不容拒绝的架势拐着雷恩往一旁的缆车站走去，他嘴里还念叨着，

    “刚才没说完，你抢走了一次我在教廷那儿重新立功的机会，早上你让管家jiejie给我做欧姆蛋吃总不过分吧？”

    雷恩懒得跟这个男人争论，他想起今天是周四，家里的女管家会做羊角面包和白桃蜜茶当早餐，冰箱里还有新鲜的草莓酱和奶酪。

    忙了一夜肚子也饿了，雷恩思索着与其再消耗精力去倾听精灵们的低语，不如安稳地坐缆车下山回家更省心省力。

    他抬眼看向总是热情洋溢的保罗，这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此刻正挤在缆车的售票机前捣鼓着什么。

    保罗似是察觉到了雷恩的视线，他用手指尴尬地摩挲了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试探地小声问道：

    “那个……我身上好像连一枚硬币都没了，你出门的时候带钱了吗？”

    雷恩朝这个不靠谱的大人笑了一下，随后便宛如一阵山林间的风似地跳跃到了悬挂着缆车的钢索上。

    白发的少年踩着缆车索道走下了山崖，他的身影看上去是那样地松弛而轻盈，雷恩背对着保罗竖起了右手的中指，然后告别道：

    “哦对了，镇上应该还藏着一只吸血鬼。”

    无法听到精灵絮语的保罗，或者说不会使用魔法凡人被雷恩留在了原地，他苦笑着朝少年渐行渐远地背影喊道：

    “你早上第一节课是物理期末考试，别再他妈的翘课了！”

    橙红色的太阳从无垠的海面上冉冉升起，晨光将云彩稀薄的天空染上了瑰丽的霞光，温暖的白日到来了。

    雷恩衣摆上的血污就在这光芒中一点点化作尘埃被夏风卷走，少年朝保罗最后挥了挥手，什么也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