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2/2页)

奴没作声。

    那位内侍没跟着进来，他只呆板的伫立原地，一言不发。内外室之间一道透帘隔着，从马宝奴这处看去，只能看到他积满霜雪、消坚化水的黑制皂靴。

    “外面又冷又黑。”那位内侍在经历漫长的沉默后终于开口了，声音却变得出奇沙哑。

    “……”大马氏还是躺在卧榻上，她发红的指尖似乎被室内的炭火给刺激了一般猛的收缩，半天才畸形地展开。

    “我回不去了。”他道，停顿片刻，随后又像赌气一般开口，“我也不愿意回去。”

    室内的烛火驱散了他携至的冰意，大马氏终于起身，长长的舒了口气。她安抚地m0m0马宝奴的头，然后掀开帘子走到外室。

    马宝奴的视线内出现另一双泥泞的g0ng鞋，耳边传来稀碎的嘈杂声，她侧耳细听，是抖落风雪的衣料摩擦声和一阵低语。

    不一会儿，大马氏就牵着他的手又进来了。马宝奴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少年面若桃花，欺霜赛雪，目如点漆，鬓如刀裁，正是一派芝兰玉树，朗朗日月的公子模样。他此时的嘴唇红红的，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不出的清隽风流。

    俩人在卧榻上坐定，大马氏吩咐马宝奴往炉子里添点炭火，再给少年递个手炉。

    马宝奴依言从事。

    少年接过手炉，朝马宝奴笑笑，“多谢贵人。”

    她霎时羞红了脸，低下头不语。

    一旁的大马氏似乎被她的反应给逗笑了，她毫不顾忌地调侃道：“这是怎么啦？难道加炭的时候给熏着了？”

    马宝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想撇嘴，却怕被人指摘无礼，最后只能撇去哀怨的一眼。

    那位沉默寡言的少年也被逗笑了。

    原先诡异的气氛终于被轻松欢快的笑声取代，马宝奴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在心里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他扭头问：“她是谁？”

    大马氏怪嗔，“都多大了？还这样不知礼数！”她扭头，招呼马宝奴过来。

    马宝奴走过去，腼腆地福身行礼，还未及开口，就被大马氏拉着手拽到身边。大马氏笑道：“这是今年才进来的g0ng人宝儿，陪我解闷儿的。”

    她特别喜欢叫马宝奴“宝儿”，叫的时候也是腔调拉得长长的，像是唱戏一样，说不出的亲热宠溺。马宝奴刚开始还有些排斥，可时间久了也就渐渐习惯了，现在当着旁人的面再称呼她却害羞极了。

    她冲少年点头，少年报以友好和善的微笑。

    “宝儿，”大马氏说，“这是以前陪我的人。”

    马宝奴心里涟漪千层，思绪就像无厘头的毛线团一样杂乱无章。她问：“贵人怎么称呼？”

    他想了想，道：“家里人都叫我三郎，”少年主动搭话，“……你也能这样叫。”

    “对，他让你这么叫你就这样叫吧。”

    马宝奴不敢再问，纵然有太多关于这位神秘的少年的疑惑想要脱之于口，却还是不得不放置一边，她顺从地点点头，“是。”

    大马氏朝窗外看去，入眼一片漆黑，风雪交加，狂暴的鸣啸声不绝于耳，她叹气，对马宝奴说，“时候不早了，该入夜安寝了。”

    少年r0U眼可见的绷紧身子，神sE惊恐地看着大马氏。

    她拍拍他的手，笑道，“放心。这时候你便是想走也不能够了，外面不安全，若y要你回去只怕南言那孩子更难办了……”她唯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朝他露出怀疑的目光，“你来的时候跟南言说了没有？”

    少年忙不迭地点头，怕她再问，立马先发制人，“我这次没忘！”

    马宝奴皱眉，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大马氏放下心，点头，道：“亏得你这次上心，不然回去又是讨骂。”

    自称三郎的少年低头浅笑，那双璀璨的多情眸在烛火的照耀下映出点点微碎的光。

    “宝儿，”大马氏拍拍她的手，叫她回过神来，“今晚委屈咱们娘俩作伴了，我这儿留给三郎吧。”

    马宝奴T贴地点头应答。她趁着和大马氏说话的功夫偷偷望向身后的少年，他似乎也在打量自己。两目相触，俩人俱是慌张地错开视线。

    大马氏拉着马宝奴的手就要回屋，临走了对三郎细心嘱咐一番，最后对马宝奴笑道：“咱们也要安寝了，快给三郎道个别，切莫失了礼数。”

    话中似真又假，难辨是非。

    马宝奴诺诺应答，上前一步微微福身，声音弱如蝇蚊，“晚安。”

    三郎端坐床榻，眼里的笑意似乎都要溢出来了，嘴角也弯起弧度，他慢悠悠答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