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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棠生扣响了兰馥的门。

    兰馥站在门后歪了下头，问他都听见了什么。

    “赵无双说你是烂人，跟过很多金主。”宋棠生说。

    兰馥还是很有礼貌地笑着。

    “不如跟我吧。”半是月光，半是灯光，宋棠生站在交界处，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兰馥认出他外衣的牌子一件差不多两万块，又独自飞去过那么多国家，宋棠生无疑是家境优越的富二代，包养现在的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兰馥摇头，他说不要。

    第三天，赵无双辞职走了，兰馥站在校门口送她上摩托车。

    耽搁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兰馥用手语说。

    赵无双别过头去：“无所谓，我自找的，跟你没关系。”

    她走了，兰馥还望着那串灰尘。

    宋棠生站在他身边，“你怀念她啊？”

    兰馥摇头，在手机上打字：这没有老师了，我替孩子们难过。

    这里教育资源本就稀缺，谁也不愿意一直留在这。

    宋棠生观察了几天，还在这教书的老师，要么是在这里分了地，生了孩子，边上班边打理农田，要么就是上了年纪去不了别处，年轻老师几乎没有。

    赵无双走了，这所学校里的老师更是所剩无几。

    宋棠生宽慰道：“不是还有我吗？”

    兰馥：你不会留在这一辈子。

    宋棠生：“我会的，就看你努不努力了？”

    兰馥笑起来。

    兰馥的笑和哭也有声音，他只是不会说话，但嗓子还能嘶哑地扯出些动静来。

    宋棠生被他破风箱似的笑声逗笑了，跟着一起站在夕阳里，嘻嘻哈哈的。

    兰馥其实还兼任体育老师，孩子们体测，兰馥站在起点掐秒表，记录成绩。

    等他们测完了，宋棠生凑过来，也想测。

    五十米宋棠生跑了十秒，这体力。

    兰馥如实记下，宋棠生划开他的手。蓝色圆珠笔扯出一道长长的线段，像流星没入夜色的痕迹。

    夏季炎热，宋棠生还没喘匀气：“能不能给我通融通融，兰老师？”

    兰馥把秒表给他。

    他愣了一下。

    按下开关，兰馥从终点跑过来，6.6秒。

    宋棠生有点挂不住，把秒表塞给兰馥，非要再跑一遍。兰馥却收起了工具扬长而去，宋棠生想追他，又感觉丢脸，没必要为这点事执拗。

    宋棠生记下了兰馥的仇，准备让兰馥也出出丑。

    不过兰馥在这所学校要出的丑显然已经够多了。

    他没课的时候路过会议室，听见校长骂兰馥。

    “不管你跟小赵同志发生了什么矛盾，你都不应该把人气走！”

    “你也是学校的一份子，因为私人恩怨影响学生上课进度，这几个娃娃的未来谁来负责？”

    “小赵老师是我们学校唯一的青年教师，她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你不能出力也就算了，怎么反过来添麻烦？”

    说到气处，校长拔高声音：“你怎么没走呢？你留在这就是晦气！”

    话音刚落，宋棠生冲进去：“他走了赵老师一样会走！”

    周校长一愣，似乎没想到来支教的大学生这么爱管闲事。

    不过终究不是自己人，周校长语气放平缓了些：“小宋老师，你不是我们这的人，你不懂。”

    宋棠生说：“可我知道赵无双是为了兰老师才来的，没有兰老师就没有她。”

    “你和小赵老师都差不多，”周校长说：“你们随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对你们来说不过一场旅游，可这是学生们的一辈子。”

    “……”宋棠生罕见地沉默了。

    他把兰馥护在身后，“这不是兰老师的错。”

    “行了，你们都走吧。”周校长喝了口热茶，疲惫地向后靠在沙发上。

    兰馥沉默地离开，宋棠生看见他在扫cao场上的落叶，扫帚滑过跑道，沙沙作响。

    宋棠生回去找周校长，自愿代替赵无双给五年级的学生上数学课。

    他只能教到这学期末。

    上完课天也快黑了，一连讲三节课和支教带孩子们玩是完全不一样的，宋棠生累得嗓子冒烟，孩子们都走了，他正想喝口水，发现小雪还没走。

    “老师。”小雪说。

    宋棠生问：“怎么了？”

    小雪：“小赵老师为什么走了。”

    “我也不知道，你不喜欢我给你们上课吗？”

    “喜欢，喜欢的。”小雪迷茫道：“我mama说，给她在这找个婆家，她就不会走了。”

    纯真的童音落地，宋棠生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小雪收回哭腔：“谢谢你小宋老师，我要回家了，再见。”

    宋棠生也有点迷茫。

    他出了教室，看见兰馥提着饭盒在外面等他。

    “兰馥，你。”宋棠生急喘一口气：“你是不是故意让她走的？”

    兰馥歪头，食指在太阳xue打个问号，宋棠生也能看懂。

    不说就不说呗，死圣母。宋棠生站在他面前，还得仰头才行，“我下午帮了你，你怎么回报我。”

    兰馥将食盒递给他。

    宋棠生推开了：“这个不够。”

    兰馥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了。

    “你亲我一下。”宋棠生白嫩的手指点点自己的侧脸。

    兰馥俯身凑近了，却停在将要触碰到的地方，呼吸喷洒在他耳后，鼻尖擦过耳垂后很快移开，让宋棠生浑身发软。

    他抬眼看着兰馥，眼神从凶狠，到装出的可怜：“兰老师。”

    兰馥打字：回宿舍吧。

    宋棠生跟他回去了，路上宋棠生知道，原来他们去的房子是兰馥租的，他怕给人弄脏了，平时就住在学校宿舍。

    宋棠生：“学校宿舍不会脏吗？”

    兰馥：那是学校出钱修。

    宋棠生被他逗笑了，想不到这人还挺会算计。

    “兰馥，你应该挺有钱的吧。”宋棠生跟在他身后问。

    兰馥：以前有。后来不能演出了，都当违约金赔了。

    宋棠生哦了声：“所以你是缺钱。”

    兰馥点点头。

    “那要不要考虑我？”宋棠生把他拦在宿舍门前，吊儿郎当的，“兰老师，我捧你吧。”

    兰馥摇头。

    兰馥握住他的手臂，竟然没使什么劲就把宋棠生拉住了。

    宋棠生自认体力算好，然而兰馥失声前不停地练歌、练舞、演出，这都是要体力的。兰馥只是瞧着瘦，其实肌rou很好看。

    但拿得脱了衣服才能看见。

    兰馥打字：别着急，你先看看我的床上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