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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习惯

    对于谢康桦有些突然的命令，谢陆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应是，然后照常帮谢康桦穿好第二只鞋后才站起身来。

    在去公司的路上，谢陆始终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主人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材料是需要自己住在公司整理的？

    忍了一路，谢陆还是没敢问谢康桦，只得将此事先放在脑后专心工作，并且时不时地听候谢康桦的吩咐。

    然而直到下班，谢康桦也没说到底是什么材料要他加班整理。

    见谢康桦好像完全忘了这件事，谢陆犹豫再三依旧不敢问，谢康桦不提让他一同回去他也没敢跟着。

    谢康桦下午已经自己联系了主宅，那边回复说二少爷说平日要上学，周末才方便，弄得谢康桦差点没气笑了：谢安枫在共建校“上学”，那边就是个大号的贵族“托儿所”，用来安置那群精力十足容易到处闯祸的少年青年们，想要请假连手续都不需要，自己或者服侍的家奴报备一声，说走就能走，有什么“不方便”的？

    不过安枫十来岁的年纪，谢康桦也不至于跟他计较这点小脾气，回了句“知道了”便带着武肆先回了住处。

    等进门时没有谢陆低眉顺眼地跪在他脚下服侍他换鞋，谢康桦又有些后悔下班时没多一句嘴让谢陆也先一同回来，不过跟前没人服侍的日子他也不是没有过，一边换鞋他一边还有闲心自嘲一番没多少天竟已习惯了谢陆时时都在自己身边的生活。

    换了鞋、换了衣服，谢康桦窝进沙发里，想吩咐谢陆倒水，又想起谢陆并不在，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扬声叫丙柒出来伺候。

    丙柒一如既往比谢陆更恭敬体贴，倒完水便跪在他视线之外、侧头又能看到的地方，谢康桦小口抿了半杯水，伸手一递，丙柒忙伸手接过。

    “我床上的事……看来你很关心啊。”谢康桦打开电视，捏着遥控漫无目的地换了几个台，突然开口。

    “下奴不敢！”丙柒本能地请罪，顿了顿便想起了自己错在什么地方，脸色发白，狠狠叩首下去：“下奴多嘴，背后议论主人，请主人赐罪！”

    谢康桦没看他，继续换台：“晚上下去自己掌嘴吧。”

    丙柒心下略松：“是，谢主人恩典！”

    这边谢康桦才不动脑子地娱乐了一会儿，正要起身回卧室加班看些文件，便听有人敲门。丙柒询问地看向他，见他点头才去打开门。

    来人是谢臻，带着谢安枫候在门口，门开后也没急着进屋，就在门口跪了问安。

    谢康桦莫名想起第一次谢臻带着谢陆来认主的场景来，出神了两分钟才道免礼让谢臻起身进屋。

    谢臻这才进来束手站了，谢安枫跟在他身边，别别扭扭地喊了声“见过大哥”。

    下午才碰了软钉子，谢康桦此时也不热络，只淡淡“嗯”了一声。

    谢臻倒也不在意这兄弟二人的态度，躬身向谢康桦禀道：“少主容禀。今日下奴得知少主邀二少爷小住，便请了家主的示下，家主吩咐下奴送二少来过。”

    “……”谢康桦没想到，主宅那些家奴们连这点事都要层层报上去，倒显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拿父亲来压服弟弟了。不过他也懒得冲谢臻发作，只挥挥手让谢臻回去复命了。

    “丙柒，你的罚暂且记下。这两天你不用在我跟前伺候，去服侍二少爷吧，先带着二少去把客卧收拾出来。二少爷白天若是想上学，你就跟武肆一起送他去。”谢康桦吩咐。

    丙柒领命，带着谢安枫去安置了。

    客卧生活用品一概齐全，只是过了一会儿，谢安枫扭扭捏捏地出来，非要出去逛一会儿。谢康桦想着小孩子坐不住，又是到了陌生的地方，便也没拦着，同意丙柒陪他出门，还让武肆暗中悄悄跟着，别影响了安枫的兴致。

    只是他没想到，谢安枫再回来时，后面跟了个“熟人”——商三十九。

    谢康桦皱眉，转眼看向谢安枫，谢安枫站在商三十九前面，却背着手揪着商三十九的衣服。

    “大哥。”谢安枫装作镇定的模样低头道。

    “进来吧。”谢康桦顿时什么心情都没了，面上愈发冷淡：“这是？”

    谢安枫忙道：“这是琴jiejie！我给她赐名叫谢琴。”

    上次谢臻是怎么处置商三十九的谢康桦并不十分清楚，他也并不把这么个家奴放在眼里。只是这“谢琴”似乎还真有些本事，在获罪之后还能把安枫笼络在手里。

    “你回去休息吧。丙柒，你服侍二少睡下，带谢琴也下去安置。”谢康桦虽然已经完全失去了细心与异母兄弟相处的兴趣，但人已来了，总要照顾妥当。

    “大哥，让琴姐……”谢安枫早就忘了今日来之前谢琴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要事事听话”之类的话，不过谢琴扯了扯他的手，他好歹反应过来一分，改口道：“让谢琴服侍我吧。”

    “二少爷您就听少主的，我——”

    “随便。”谢康桦只当没听到谢琴的话：“丙柒，你跟谢琴一同给二少爷守夜。”

    谢家家规，子弟开荤再早也不许谢安枫这个年纪的少爷小姐胡乱糟蹋身体，谢康桦自然不肯放谢琴独自服侍谢安枫。

    丙柒与谢琴皆在客卧服侍谢安枫，武肆回了自己房中，一向跟在自己身边的谢陆又被他安排去了公司，回到卧室加班的谢康桦一时间竟觉得房里空荡荡的。

    之前谢陆未曾来时他明明一个人过惯了，这才几日，他居然已经默许了谢陆在自己世界里的存在感……

    这边谢康桦在屋里心不在焉地看材料，那边谢陆在公司也在为同一件事心不在焉——

    他本来以为，回到从前身边没有主人的时候，自己应该十分轻松，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谁知，他居然会总是忍不住看向一墙之隔主人的办公室。

    那面玻璃墙如今被百叶窗遮着，谢陆看不到谢康桦日常坐着的那把椅子，然而他手里握着的笔不知不觉早已停了下来，望着那边莫名在脑海中勾勒出了谢康桦伏案签字或者微微皱眉盯着电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