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0.未来的解答(3)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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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的课程结束後，因为佳佳老师有行政业务必须处理，她不好意思地请我一个人完成後续的清理工作。等大多数学生离开教室後，我开始收拾散落在各处的画架，心想待会再扫地、拖地，算算大概花不了三十分钟。

    「g麽不走？」收拾到一半，我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张子齐，他对我做了个鬼脸，「我可不想被别人误会我们有什麽……」

    「小花老师你很脏耶！」他一脸嫌恶，敏捷地跳下木制的高脚椅，拿起扫把迳自扫了起来，「动作慢吞吞，是要忙到半夜十二点是不是？」

    张子齐的碎念程度跟欧巴桑没什麽两样，他不停在我耳边疲劳轰炸，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张子齐的手脚出乎意料地俐落，清洁整理样样难不倒他，反而是我像个拖油瓶，气得他差点要我乖乖在一旁玩沙。

    我问张子齐是不是很习惯做家事，他没否认，耸耸肩说这没什麽难的，迳自提着用完的水桶走出教室。

    「不马上回家没关系吗？」趁着清洗拖把的空档，我问。

    「反正我也要等我姊，在哪里等都一样。」

    「那……」

    他的手一顿，「g麽？」

    「没g麽啊，没事就好。」我用一旁的手巾擦乾水渍，故意逗他，「既然没事的话，我要下班回家了，谢谢你的帮忙。」

    「小花！」

    听见他惊慌地大喊，我优雅回过身，噙着若无其事的笑容。

    「嗯？」

    「你……我、我想去考美术班！」彷佛宣告似的说完，张子齐脸上一红，却是羞赧与害怕，「你觉得我可以吗？」

    我不懂为什麽一向开朗的他会用这麽卑微的语气寻求我的认同？

    除却X格上的毛躁不谈，张子齐的绘图能力很优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学画的这段期间，更不可能没得过任何称赞，正因为如此，我对他的没自信感到困惑。

    「你在担心什麽吗？」我问。

    他定定地望着我，犹豫了好一阵子没有说话。

    後来，我们转移阵地到画廊大厅的休息区，也许是下定决心要告诉我，在一个深且缓的呼x1过後，张子齐终於开口。

    「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姊姊她很厉害，考上最难考的美术班，参加的b赛没有得过第二名以後的成绩……」

    「你怕被拿来b较？」

    「如果能被b较，说不定还能平衡一点。」张子齐的笑带点苦涩，「问题是，我好像连被b较的资格都没有。」

    至於是为什麽，张子齐话说得保留，只说从以前到现在，爸妈的关注焦点全都在姊姊身上，他不是想争宠，对於有一个优秀的姊姊也感到与有荣焉，可是偶尔还是会觉得很难过。

    「就算我考上美术班、得到很多奖项，不用说别人了，就连我自己也觉得我不过是跟着姊姊的脚步，我能做到的，她也做过了，根本没什麽值得让人称赞的地方，而且……」

    「所以，你不想做了？不想考美术班了？」

    「当然不是啊！不然我g麽问你！」张子齐急急反驳，音量却很快小了下来，「可要是我考不上的话，是不是代表我一辈子都追不上她……」

    听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说着关於「一辈子」的忧愁，我可以觉得可Ai，却不能够觉得好笑，因为这是他目前所拥有的世界，而张子齐的烦恼，或许就是身为弟妹的矛盾之处，尤其是与兄姊兴趣一致的时候。

    「子齐，你的梦想是什麽？」

    被我这麽一问，他愣了一下，「呃，画家吧？」

    「那麽，为了当上画家，你应该要做什麽努力？」

    「多练习、多画、参加b赛？」张子齐仔细地思考，扳着手指数，「念美术班、美术系……然後，我不知道欸，大概就这样吧？」

    「你觉得你姊姊也是吗？」

    「应该吧。」

    「如果我告诉你，念美术系的学生百分之九十的人毕业後不是成为专职画家，你会很惊讶吗？」我没告诉他，里头有多少是想当而当不成的人。

    「不然他们都g麽去了？」

    「能做的事情很多啊，」我说，一边细数大学同学现在的职业，「室内设计师、美术编辑、摄影师、广告企画……还有人在当明星。」

    「所以你是要跟我说，放弃当画家的梦想？」

    「我是要跟你说，将来的路很长，你不晓得自己什麽时候会改变目标。」这条路真的很长，我到现在都还没看见终点，「朝着梦想前进是好事，想要达成梦想也是一种梦想，可是，完成不了也不是失败。」

    「都完成不了了，还不是失败哦？」子齐的反应很直接。

    我笑了，简单地告诉他，梦想并不是一项职业，不是拿到了某个头衔就能够功成身退，梦想是让人有所追求的目标，它的标准更不是取决於他人口中，而是在我们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