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孙妃上戏.上卷》东宁之恋_【第伍出?诸果滋味】第四折戏?龙眼好戏0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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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伍出?诸果滋味】第四折戏?龙眼好戏01 (第1/1页)

    利镜阁後方的檨仔树上,绿叶中不时有鸟儿窜过来跳过去,活泼嬉闹声中,郑克臧陪着依旧伤心的陈梦笙坐在树上。

    「我想,爹娘都知晓了。」陈梦笙落泪:「我猜测,若非有你同行,娘恐怕早已灌酒将我囚在家里,迳行送往柬埔寨??」

    郑克臧安慰道:「别伤心,我们还有一条路。这条路,是总制也走过的路。这是他亲口告诉过我的。」

    陈梦笙困惑地抬头,只见郑克臧温柔地笑着:「你可知道,总制娶亲时,夫人不愿嫁,甚至故意在失态?」

    「失态?我母亲?岂有此事?」陈梦笙大惊。

    「是的。虽然总制并未勉强求娶,然而,他故意在我祖父面前长吁短叹,待祖父问起,他说被洪家大小姐拒婚,祖父自然拍案敲定这桩婚事。」

    「臧哥哥的意思是——」

    「是的,指婚——只要父亲指婚,总制与夫人也只能应允了。」郑克臧顿了顿後继续说道:「我俩同为男子,更形困难,然而,天无绝人之路。父亲与我娘亲,初见锺情,然而因我祖父,YyAn两隔,我认为父亲会站在我们这一方。」

    「果真可能吗?」陈梦笙愣道。

    「是的??」郑克臧忽然红云飞上脸颊:「幼时无意间偷翻我爹的废纸篓,偶然看见他写的诗,可吓我一跳呢。」

    「什麽诗?」

    「诗题为〈和陈复甫赠李正老对酒春园作〉。」

    「陈复甫不就是我爹?李正老不就是爹的好友李茂春公?他们写了什麽?」陈梦笙好奇问道。

    郑克臧清了清嗓音,才开口朗诵了诗句:「磊谷先生乐少男,恋情常在半吞含??」

    「磊谷先生喜欢少年男子?是要吞什麽、含什麽?」

    看着陈梦笙困惑又无辜如小鹿的眼瞳,郑克臧涨红了白皙颜面,他想起罗莫得为他找来的《弁而钗》,书中无数历历描绘,他摆摆手:「笙弟不必知晓这些,为兄日後会教你。」

    他说完咳了几声,陈梦笙轻拍他背脊:「臧哥哥怎麽喉咽乾燥至此?敢情是虚火过旺,要不要让叶朋去弄点生津爽声茶?」

    郑克臧赶紧挥手表示不用,然而陈梦笙仍在偏头寻思:「这诗听来颇为放纵逸乐,想不到我爹会牵扯其中。」

    「其实,总制只长我爹八岁,两人与其说是师生,更似伴读,或是至亲的长兄与幼弟,尽管难免严词督促,偶尔也会一同作诗戏耍友人。」郑克臧笑道。

    「这样的爹爹,听起来好陌生哪!」

    「人前人後都可能两个样了,父母在子nV面前,更是断无可能展现全貌??然我深信,笙弟对我是坦诚的。」郑克臧望着陈梦笙。

    「臧哥哥,实而言之,我??」陈梦笙想要直言nV子身分,她蹙眉踌躇着要如何说清,郑克臧以为她仍忧心父母阻挠,於是轻抚她的眉心,温煦地笑道:「还是??我俩要像陈三和五娘一样约期私奔?一起去夫人所说的恾坎如何?我真想知道,一年到头都吃得到檨仔的地方,与我东宁有何不同。」

    「你真想过离开东宁?我才不信。」陈梦笙舒展眉头,绽开笑颜:「如果说东宁是个戏台,臧哥哥你就是最重要的生角,万万不能离开戏棚。」

    「是的,我放不下东宁,只要东宁一日还有用我之处,我是断然不能离开??」郑克臧的眼曈望着安平外海,千帆云集之处,对家国的责任重担和牵挂,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

    这天,郑克臧要研拟信札,邀请目前泊在安平的商船船长莅临寿宴观戏,陈梦笙独自在後院里。明月初升,已从上弦月盈为凸月,却未臻圆满,再过三旬,就是献戏时刻。

    回到厢房里,陈梦笙看见日前父亲遣人送来的安平壶。彼时的她,喜孜孜地携回来放在妆奁前;此时此刻,她只想举起安平壶掼在地上砸破,举至高处,却又收手放回,望着安平壶好一会儿,她还是打开上盖,挑出一片盐腌檨仔,送进嘴里,却觉满嘴酸涩。

    「这罐腌得差了??柬埔寨檨仔,还是不及东宁啊。」

    陈梦笙嘟囔着,她无从知晓的是,距离王城不远的总制第里,也有人望着桌上的檨仔重重叹气。

    陈永华看着洪淑贞:「送走笙儿後,夫人年年腌檨仔,却从不送去哆若若社,这是为何?」

    「就当我想笙儿了。」洪淑贞垂着眼睫。

    「笙儿有自己的路要走啊,Ai之适足以害之。」陈永华劝道。

    「即使害之,也必须这样做。」洪淑贞仍旧没抬头。

    「夫人??」

    洪淑贞轻推眉心,深深地望向陈永华:「并非我信不过老爷,实在有我不能说、不忍说的缘由。」

    回想洪淑贞的神情,蕴含无奈和悲怆,陈永华忍不住叹口气。夫人提及她「不忍说」,莫非,真相会令某个人伤怀,而此人是夫人极为在意之人??这人必然是梦笙吧,但倘若仅只梦笙一人,夫人为何不能与他这夫君商议?陈永华忽而警觉,也许,这个人,不只是nV儿,还包含他自己??

    一思及此,陈永华再叹一口气,他想,今夜,又要多cH0U几管淡芭菰才能入睡了。

    未料这一晚,陈永华心里不安稳,翻来覆去夜不成寐。天光熹微时,他索X坐起身子,正要披衣而起,却发现糊得密实的窗缝,隐然透进丝丝的晨风,他b平时更感觉到寒冷,於是忍不住咳嗽起来。

    睡在外床的贴身小厮赶紧拿痰盒凑上来,陈永华撕心裂肺地咳罢,小厮随口说道:「老爷咳得日益严重哩。」语毕,小厮就着天光看了痰盒一眼,却吓得发出惊叫。

    「怎麽了?」陈永华问。

    「老爷,有血丝??」小厮吓得不轻。

    陈永华呵呵乾笑几声,安慰小厮:「这没什麽,最近多咳伤了声门,我自去请医抓药,毋需告诉夫人。」

    然而,他不免心里一寒。这麽多年的案牍劳形,依靠淡芭菰舒压提神,他早已明白这是预支来日的气力,迟早要还的。

    偿债的时刻,终将还是来了。

    既然如此,家事国事,他都得妥当安排,尽管世子仍隔海征战,梦笙母nV的困局更是难解??

    ***

    接下来的日子,陈梦笙加倍投入献戏筹备工作,藉由忙碌,她暂时不去回想在父母家所遭受的创痛和折辱。

    母亲越是要将她扯下戏台,她越想要演好这出戏,让众人得见风采,使此戏襄助郑克臧凝聚东宁,成为他的荣光。

    连日努力之下,即使陈梦笙自小在哆若若社跑跳打滚、T力甚佳,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这一日,玉瑷弄来带壳的乾龙眼给她补气安神,於是堂姊妹两人,近日在排练结束後、陈梦笙回到王城利镜阁之前,总是在礼部一隅寻个空处,剥着龙眼壳说话。

    陈梦笙对玉瑷诉苦:「不知道我弄这出《檨镜记》,能否真的为东宁有所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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