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02 (第1/1页)

    绵密的泡沫滑过手背，歛着眼眸，温凉的呼x1急促，喘得压抑，立刻扳了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瀑布似的打在双手每一处。

    她却依然觉得肮脏。

    彷佛又回到那样的状态，因为其他人的接近起一身疙瘩，因为无异的触碰着急渴望洗手，或是抹去残留的温度和知觉。

    闭上眼睛，试图让失控的心理反应回归正轨，压不住不断翻腾起的反胃。

    一发不可收拾的焦急，眼泪越拭越汹涌。

    後背颓然倚靠着刺骨冰凉的大理石墙面，不管手指滴着水，cHa进侧发丝里，掌心停在不断cH0U疼的太yAnx。

    无心去计较时刻，她知道她已经浪费时间，她知道。

    但是，也许最痛苦的是，很多事情明明知道，却不能随心所yu面对，甚至不能做好准备，像是失去所有防备。

    还记忆着被抚m0过的感觉，在时流里没有退了温度，反而在一些不经意的瞬间，碎浪般的狠狠坠下，混浊眼里的慾念和恶意放大变成唯一画面。

    仍然有想要乾呕的冲动，她再熟悉不过。

    强迫行为似的无法克制，低下头摀住半脸的，依稀自视线夹缝看见自己姣好的唇形，g出自嘲的弧度。

    「……冷静下来。」

    「快点、拜托。」

    哽咽的声音沙哑到不行。

    颤抖着m0出口袋里的手机，从音乐软T低声放出ZION的歌曲，随机一首都可以，只要有褚君暮的声音就好。

    低慢的嗓音柔软平静，将浮躁烫得服贴，最後一丝焦虑终於缓缓地，缓缓地，安静了，他的声息永远有训兽师一样的治癒。

    在心头的黑犬兴许只受他支配。

    cHa播打断行云流水的曲调。

    「喂？……嗯，有点迷路。」

    温凉的声嗓挤出笑，「走错路了，遇到个小孩在哭，我陪他去找mama……不知道，大概哪个监制的孩子吧。」

    「声音吗？被小孩闹得有点慌，差点跟他一起哭了……对啊，我一向怕小孩子，好，对不起啊，马上回去。」

    信手拈来的谎话，温凉熟能生巧，或许庆幸自己编剧的能力，有条有理，没有漏洞。

    连笑容都已经是演员等级。

    试图想再陷入梦乡，可惜脑中却源源不断跑出一些过往的片段。

    像是大张的楼梯护网，将她困得老老实实，带着不着地的心慌。

    她咬紧唇，双手找不到安放，「……我以为那件事情已经过了、我以为只要收拾好那些东西……」

    「你说的东西是指什麽呢？」

    温柔的声音远远飘来，将谘商师的容貌看清晰一些。

    「……当天穿的衣服、那次的企划、那家店的资讯……我假装看不见，我从不跟别人提起，朋友不知道、mama不知道，只有、只有老师和几个公司高层知道……我已经很努力了。」

    温凉泪如雨下，事发当下她甚至没有眼泪，是恐惧、是绝望，此时此刻无声的哭泣却惊天动地。

    她已经很努力了。

    可是那些Y影不放过她。

    她费力让自己活得像正常人。

    或许，当她这麽竭力的时候，即意味着她不再正常。

    男生近在身旁慢步，温凉下意识缩了肩膀，空出更大的差距；男生出於善意提醒後方来车，蜻蜓点水拍了她的肩，温凉起了一身颤栗，或是，拥挤的交通工具或聚会场合，稍不留神的轻撞，温凉感觉被烫着，浑身不舒服。

    可是她故作从容无视，压抑所有反感，想像过往开朗的自己，每一回交集，彷佛一场JiNg心的扮演。

    时光越久，温凉却不禁嘲讽跳梁小丑的模样，陈旧的记忆出现的机率少了，反而会因为突如其来显得磅礡。

    「我觉得、我觉得以前的我应该要觉得这样的接触没关系，所以我会觉得闪开的自己很怪……所以我会忍住、可是忍住让我好想吐……」

    声泪俱下的温凉是狼狈的，但是，脆弱得令人连拥抱与牵握都不敢。

    「你可以试着不b较过去的自己，现在这样的你也是很好的，是值得被接受的，多听听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总是……」总是讨厌自己。

    谘商师尝试轻松的口吻，「你的感觉多可怜呀，你都把它压着，不让它出声，它可以被听见的呀。」

    我们都知道苛责受害者是一件无理的结局，但是，这是条阻碍最小的思考途径，於是轻易落入这样的回路。

    温凉责备自己过於愚蠢而识人不明，怀疑自己言行轻佻而物以类聚。

    「接受现在的自己身T界线狭窄不是一件错事，温凉。」

    这句话不是她的救赎，却是让她暂时面对不会停下的人生。

    憎恨自己胜过憎恨世界或加害者，不是温凉善良，是她的自尊心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