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断崖 (第2/2页)

帮助和尚还年少的余昇，才一直维持着婚姻。

    到这里，许还分不清谁对谁错。

    余钦哲错就错在，刘仁媚父母的葬礼过後没多久，便迫不及待地拿着离婚协议书，让刚丧父丧母的发妻签名。

    试了几次，刘仁媚都不肯，余钦哲便将自己外遇已久的事全盘托出，成了压垮刘仁媚JiNg神状态的最後一根稻草。

    余昇反反覆覆地翻动讯息，握着滑鼠的指关节泛白，心脏剧烈地跳，超出了他能负荷的速率，忽然视野一片发黑，他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也失去了爬起来的力气。

    他就这麽跌坐在地上，看着书房外的天sE由亮转暗。

    无力地发现，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

    在一片混乱的思绪里，他过着mama疯癫、爸爸不着家的日子，极端愤怒的同时，还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

    以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说，他遭遇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

    余昇就这麽把事情搁着，继续照顾母亲，继续在少许见到余钦哲的时刻压抑着勒住他脖子的冲动。

    一直到这天他回家，发现刘仁媚不见踪影，余钦哲带着那nV人走进了他的家。

    余钦哲看着儿子把家里能拿起的东西都摔了个遍，即使被玻璃碎片划伤了手臂，脚步都没有丝毫移动。一直到余昇力竭，跌坐到地上时，他才把情人请了出去，平静地开口。

    「你mamaJiNg神出现严重的问题，已经出现攻击X了，」他把K管拉起来，露出倍一大片纱布包裹的小腿「我是她的监护人，我会把她送到国外环境好的疗养院，你不放心的话，你可以跟着去。」

    他站着，还是能看到余昇的眼泪掉落在地板上。

    「等你有足够的能力，你可以自己当你mama的监护人，到时你可以决定要让她待在家或是去疗养院，我不会g涉你。」

    余昇说不出话，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们在国外的生活我会全部负担，属於你mama的财产我也会全部先过户给你，你不用担心任何事，专心读书、偶尔去探望你mama就可以。当然，你要留在这也行，我会在你学校附近整理出一间房子，你可以不用看到我和别的nV人。」

    「你自己决定吧，暑假结束前给我答案。」

    余昇不会说这一刻他从天堂跌入地狱，在这些日子，他每一天都往下跌落了一点。只是在他发现，自己甚至不能推开余钦哲一走了之时，第一次如此确切地感受到狼狈。

    原来他的骄傲和放肆，在给予他这一切的父亲面前，都是如此无用。

    当然，这一切，蔓蔓都是不知情的。

    当下余昇就作出了选择。

    他不可能放着养育自己多年的母亲在人生的不熟的国家疗养，决定和她一起离开这片土地。

    下了决定以後，脑海中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蔓蔓。

    他立刻约蔓蔓见面，想当面向她说明一切。

    正逢暑假，余昇这阵子又如此焦头烂额两人几乎没有碰面，只靠短暂的电话和断续的讯息联络，一见到面，蔓蔓就得接收这麽庞大的讯息，会有什麽反应，说真的，余昇也不知道。

    要蔓蔓等，会不会太自私了呢？

    要蔓蔓跟着去，是不是又太疯狂了呢？

    去赴约的路上，他心里满是忐忑，对等下的结果一点信心都没有，但又忍不住心里的一点期待。

    光是想着能见到蔓蔓，就能在心中满布的黑暗里，点燃一小簇火光。

    郭家和余家关系很好，刘仁媚被送往疗养院的消息马上传到了郭玉婷耳里。余昇准备出门找蔓蔓时，就接到了郭玉婷的电话。

    「你还好吗？」

    「怎麽可能好。」

    「那，你要去国外吗？」

    「嗯。」

    「蔓蔓怎麽办？」

    「我现在正要去找她，」余昇的语气和缓了些，像Si寂的荒原冒出了一只新芽「问她要等我，还是要跟我去。」

    「只有这两个选择喔？你也太乐观了吧，」郭玉婷笑了笑「你们约在哪？」

    「学校附近那个公园。」

    「你家离学校很远欸，这麽晚了要小心一点喔。」

    余昇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揣着这阵子被消磨得所剩不多的希望，踏上和喜欢的人见面的路途。全然不知这一面，将会把他推入更深的断崖之下。